镜头慢移,切至窗上的倒影。
女学生身後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穿着长袍马褂的沈竹栩正凝神看她。
“Cut!转下一个场景。”
道具组在快速布景。
夏伶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杯,捏着吸管喝了几口,瞥见一旁的沈竹栩为配合跟妆师的身高弯下了腰。她的目光转向了他,心情不错道:“沈总是第一次尝试拍这种类型的片子吧?感觉怎样?”
“挺有意思的,”沈竹栩补充了句,“大概率是因为夏小姐在的缘故。”
在补妆的两位化妆师动作同步地顿了一下,默契对视了一眼,职业素养令她们收住了想八卦的冲动。
转瞬又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专心投入进工作状态。
中间的拍摄过程还算顺利,直到最後一组镜头。
彩排时就状况频出。在正式拍对手戏时沈竹栩担心推搡间会弄伤了夏伶,一直不怎麽能进入到人设状态里。
又一次被喊“cut”,夏伶渐渐有些烦躁。
“沈总,你还是太紧绷了,”夏伶出言激他,“你大可以放开手脚。真到了动作戏那段,咱俩谁弄伤谁还不一定呢。”
“抱歉,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让一个绅士变成野兽,确实是有难度。”夏伶打断了他的话,搭肩垫脚,与他贴面耳语:“沈总你,是不是不行?”
“……”沈竹栩简短消化了一下她这话的意思,气笑了。
*
暗影处,穿着长袍马褂的沈竹栩弯腰捡起掉地的珍珠耳环,若有所思地拈转把玩。
片刻後,他擡起眼。
镜头的焦点顺着他的目光变换了角度。
画面一瞬变亮,穿着旗袍的夏伶背手将书卷覆于身後,在路灯下徘徊找寻,迷茫四顾。
沈竹栩缓步走入光圈,摊手交还她遗失的珍珠耳环。
镜头一转,他掌心里的珍珠耳环出现在了妆台上的首饰盒里。
他眼神温柔,对镜悉心替她簪上尚沾着晨露的玫瑰,替她描眉,替她戴上了珍珠耳环。
镜子里的画面调转了方向。
红罗帐下,旗袍勾勒的线条曼妙。
立于床侧的沈竹栩变了着装,西装革履,面上的脸链闪着碎光,诡谲光影在他眼眸间流转。
他俯身低头,豹般将她一步步逼至角落,袖箍随着他动作牵引勒出了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
夏伶瑟缩躲至床尾,避无可避。
他得逞勾唇,动作粗暴地捏擡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侵略性极强,完全是一副狩猎者姿态。
夏伶初时还在挣扎,被他欺身压住,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摆布。
他的拇指指腹慢慢蹭擦过她的红唇,看那抹诱人的朱红在她唇边晕开。见她偏头躲闪,他强行掰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欣赏玩物般,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的反应。
夏伶的眼神忽而有了变化,从怯懦到坚韧,不过数秒之间,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直勾勾回视着他的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嘴角渐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似察觉出了她的异常,微微蹙眉。见她不再挣扎,他亦没了兴致,松手起身,打算离开。
她出其不意,攥住了他的领带。
在他愈发惊讶的目光下,她涂染丹蔻的指尖勾挑绕卷,将他一点一点又拉回了她身前。
他对她的下一步动作有些好奇,便也愿意配合。
夏伶拽着他的领带借力坐起,千娇百媚地在他耳後呼了口气。
旋即轻推了一下他的肩,在他仰倒时顺势翻身而上,将他跨压在身下。
她晕了妆的红唇慢慢丶慢慢地贴近他的唇。
咫尺之距,她迅速拔下发间作簪的那枝玫瑰,孤注一掷,根茎刺向他的颈部动脉。
乌黑垂绸的长发瞬间凌乱散落。
破碎的花瓣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化成了利刃,帐中的罗红血般倾泄,层层叠叠,覆住了滑至床下的一卷《女诫》。
*
视频播放的进度条至尾声。
负责後期剪辑的工作人员悄声观察领导们的反应,屏息凝神,忐忑等着各位的点评。
“沈总觉得怎麽样?”夏伶问。
第一次看自己在屏幕里演戏,说实话,有种怪异的羞耻感。沈竹栩没正面回应,略沉吟,把问题抛还给了她:“这方面还是夏小姐更专业,夏小姐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