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伶听到说话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略一偏头,撞上了沈竹栩低垂的目光。
金丝边眼镜的镜框在他密压的眼睫上方落下一道弧形的暗影,衬得他眸色愈深。
好近。
几乎是贴面的距离,能嗅到他身上惯用的香水味道,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频率。
夏伶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醒了?”
他话音轻轻的,像是担心吓到她。
夏伶这才发觉自己睡得斜过来了,整个脑袋都挂在了他的肩上。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睡着前是靠着车窗玻璃的。怎麽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一定是太累了。
她为自己寻了个合理的借口,直起身时下意识抹了抹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抱歉,你的肩……”夏伶瞧了眼方才一直被她枕着的肩,“还好吗?酸不酸?”
沈竹栩微微一笑,一手按住肩骨活动了一下:“没事,能动。”
他好像是真不介意。
按夏伶之前的猜想,他应该会借题发挥对她多加为难的。怎麽这一路相处下来,他人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夏伶不怎麽理解地盯着沈竹栩看了看,还是觉得看不透他。
心不在焉地起身从架子上拿包,背好包刚一迈步,就感觉一阵酸麻感从脚底板直通天灵盖。
一动不动这麽久,睡麻了。
原本走在她前头的沈竹栩没见她跟上,回头看她:“怎麽了?”
“脚麻了。”夏伶拖着发麻的腿试图往前走,可两条腿都僵麻了,一动就跟触电一样。她倒抽了口气,急忙扶住椅背保持平衡。
“需要帮忙吗?”沈竹栩退了回来,伸手欲扶她。
夏伶急忙摆了摆手:“不用,我缓一缓就行。你先下去吧。”
“我等你一起。”沈竹栩道。
是考虑到她落单会尴尬吗?夏伶猜出了他的用意。
她隔着车窗往外看了看:“跟拍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去了。”
“嗯,看到了,”沈竹栩顺着她的目光跟着往外看了看,“怎麽了?”
“我的意思是……”夏伶欲言又止。
当下除了他们,车里的其他人包括司机都已经下车了。
没有旁观者,也没有镜头对着的情况下,他依然是那个表里如一的绅士。如果他不是演的,抛开前男友哥哥这层身份,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夏伶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跟他把话说开。不然她总这麽猜来猜去,还挺折磨人的。
“沈总,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关于什麽?你不妨直说。”
“你跟我签约,是不是因为严逸骁?”
“为什麽会这麽想?”
“毕竟,我跟他分手,这事闹得挺难看的。”
“所以呢?”
“听说他因为这事颓废了好一阵。我承认,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我是有点不近人情。你是他的哥哥,按理,心里应该也是对我有气的吧?”
沈竹栩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默了片刻:“我听明白了,你是以为,我跟你签约,是为了……”
他似乎是在纠结用词,夏伶索性替他接上了话:“为了报复我?”
也不知她这话怎麽就戳中了他的笑点。
沈竹栩突然笑了起来。
看他笑得肩都在抖,夏伶越发觉得奇怪了:“你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