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谨慎地止了话音,移步仔细检查了一下洗手间各个隔间,确认没人,这才又继续之前的话题:“是不是严逸骁跟你说了什麽影响到你了?”
夏伶落在镜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弯腰洗手,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眉眼:“梓琪,你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麽?”陶梓琪顺手给她抽了张擦手纸递给她。
夏伶斟酌了一下:“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人问题很大?”
“这可不像是你会问出的话,”陶梓琪惊讶看她,“你到底怎麽了?”
“我是不是太尖锐了?”夏伶的话突然间变得很密,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不是有点……不对,不是有点。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糟糕?我的性格,我的处事方式,是不是都有很大缺陷?”
就算她没挑明了说,陶梓琪也猜到了她现在的情绪波动一定是受了严逸骁的影响。
“伶伶,你听我说。”她掰正夏伶的肩,好让她可以面朝着自己说话,语气认真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跟严逸骁之间发生了什麽,但我觉得你现在很需要知道,一段不健康的关系才会让你産生自我怀疑,你眼下天大的困境很可能是你的情绪导致的,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冷静。”
“怎麽……”夏伶皱了皱眉,“这些话怎麽听着那麽耳熟呢?”
“这都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话,你忘了?”陶梓琪笑道,“所以说啊,当局者迷。我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有机会开解你。”
包里的手机在震动。陶梓琪在包里掏了掏,取出夏伶的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
“沈总的电话。”陶梓琪把手机递交给夏伶,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背,离开前提醒了句:“距离下一场录制还有九分钟,注意下时间。我在外面等你。”
夏伶没接话,沉默地看着亮了屏的手机。
耳边传来门的开合声。不消多时,频繁震动的手机恢复了安静。
她擡眸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划开手机屏,拨通了潘诗源的号码。
“你跟你之前的那个心理医生还有联系吗?”
“怎麽了?”
“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
一整天的录制,夏伶都感觉自己乱糟糟的。收工後回到酒店,她敲开了严逸骁的房门。
心烦意乱,丝毫没注意楼道拐角处有一台相机悄悄探出了头。
严逸骁对于她的突然到访又惊又喜,邀她落座後在房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询问她要喝点什麽,一会儿又问她饿不饿。
“我不渴,也不饿,”夏伶好不容易才插上话,“你坐下,老这麽转来转去,晃得我头疼。”
严逸骁闻言道了声“抱歉”,打算跟从前一样挨着她坐下。
转瞬又似有顾虑,屈膝的动作顿了顿,旋即侧行了几步,坐到了她斜对面的沙发上。
“我来这,是有话想跟你说,”夏伶开门见山道,“我有认真想过你跟我提到的那个事。我的结论是,是你太脆弱,得练练心性。主要责任在你,我是次要责任。”
她来这之前有打算要把话说得委婉些,但嘴比脑子快。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话不太中听,她掩饰着清了清嗓子,为自己找补:“当然,我这麽说,不是想甩锅。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负责。”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不理我了?”严逸骁欣喜道。
“我把你的微信加回来了。”夏伶没有回应他的话,自顾自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你一会儿记得看一下手机,我把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了。这个医生很厉害,在国内是排得上号的。他的号比较难约,我托朋友预约了2月19号那天去看诊。你把那一天下午两点以後的时间都空出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你跟我一起?”
“如果你觉得不自在……”
“好。”
冷不丁被打断话音,夏伶擡眸看他,惊讶发现他不知何时悄然红了眼角。她愣了愣,佯装没发现异常:“OK,那就这麽说好了。我过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事情说完了,我走了。”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被跟着起身的严逸骁拦了去路:“夏伶,你……”
听他欲言又止,夏伶问:“怎麽了?还有事?”
“我可不可以……”严逸骁低垂着头,像只乞怜的小狗:“我可不可以久违地抱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