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杨辰在门前站定。缝隙里透出黑暗和寂静,还有一丝极淡的丶属于她身上的,混合着沐浴後湿润水汽的微妙气息。这气息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啓了他记忆深处所有被封存的画面和感觉。
他颤抖地丶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门板。微微用力,门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丶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可闻的“吱呀”声。
门缝扩大了一些。足够让他的视线侵入那片私密的领域。
月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大半,只有些许微光勾勒出房间大致的轮廓。床上,被子下有一个模糊的隆起。林早侧身躺着,面向窗户的方向,长发散在枕上,似乎睡得正沉。规律的丶轻柔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像一尊雕塑般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目光贪婪地丶却又充满负罪感地描摹着那个身影的轮廓。
两年来的刻意回避丶冷硬外壳,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那种熟悉的丶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渴望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他该怎麽办?
是像个贼一样,满足这丑陋的窥探欲,然後带着加倍的自我厌恶逃离?还是该立刻转身,守住这摇摇欲坠的丶名为“正常”的假象?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中仿佛凝固。
杨辰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脚步落在地板上,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他反手,极其缓慢地将门虚掩上,切断了走廊里那点微弱的光源,房间彻底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他需要片刻来让眼睛适应,耳中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林早那均匀得近乎刻意的呼吸声。
他挪到床尾。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能隐约看到被子下身体的轮廓。林早是背对着门口侧卧的,这给了他一丝可怜的勇气。
他蹲下身,只露出半截身体在床沿之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静默地凝视了几秒,他伸出手,隔着柔软的被褥,极其轻微地推了推她小腿的位置。
没有反应。被褥下的身体纹丝不动,呼吸依旧绵长。
他停顿,等待着。寂静在放大他所有的感官。他又试探着,将手探进被褥的缝隙,寻到她一只脚的轮廓,然後用指尖,像羽毛拂过般,轻轻挠了挠她的脚心。
一下。两下。
被下的脚趾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但整条腿依然保持着松弛的姿态。均匀的呼吸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这一刻,杨辰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重重地落回实处,随之涌上的是一种混合着罪恶与巨大刺激的解脱感。她没醒,睡的很熟。
这个认知,如同最烈的酒,烧毁了他最後一点犹豫的藩篱。
他不再满足于蹲守。他半趴下来,手臂沿着床沿伸展,手掌重新探入被中。这一次,目标明确。他的手心有些汗湿,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裤面料,贴上了她的小腿。
林早在脚心被触碰的瞬间就完全醒了。
或者说,她从未真正沉睡。门被推开时带起的微气流,黑暗中逼近的阴影,以及那即便放得再轻也能感知到的丶属于男性的存在感,早已将她从浅眠中惊起。
当那只手隔着被子推她时,她的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迅速松弛下来。当微痒的触感从脚心传来时,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缩脚,只能用尽全部意志力维持着沉睡的假象。
她心里雪亮。不能醒。一旦此刻睁眼惊呼,之前所有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假象都会粉碎。这个勉强拼凑的家会瞬间分崩离析。妈妈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杨叔叔脸上难得的缓和,还有她自己……她不敢想象那後果。
所以,她只能继续扮演沉睡者,像献祭的羔羊,将身体的控制权交出去,任由一种冰冷的麻木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当那只手,带着试探和不容置疑的力道,顺着她的小腿曲线缓缓向上抚摸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丶被侵犯的颤栗感,像冰冷的电流般瞬间窜遍林早的全身。
所过之处,肌肤不受控制地泛起细小的颗粒,毛孔在极度紧张下收缩又舒张。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直至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勉强压下喉咙口即将溢出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