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了。”少年神情落魄惶恐的说,“没事……了,她有……呼吸了。”
闻言,时伊心里也算有底,站在急救室门口焦急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脏怦怦直跳。
林琛站在门口前,眼底翻涌着暗色,绷着唇,凝神紧张的注视着急救室门口,仿若有半点动静他就会冲上去,这麽多年过去,他都要忘了紧张惶恐不安是什麽样的感觉。
慕棠也如两人一般焦虑不安的看着急救室,良久留神看了一眼时伊两人,发现两人脸色极其难看,身子紧绷的像拉紧的皮绳,仿若下一瞬就会断开。
这一刻她察觉原来两人更不好受,明明她自己就感到紧张焦虑到极致,十分的不好受,看到两人的神情才恍然察觉他们有多麽的惧怕不安。
急诊室的门终于被打开,慕棠焦急的上前一步,听到医生说已无大碍,她猛然呼出一口气,正要上前去看看,忽然想到纪砚声还在身後,她转身道:“阿砚,一起进来……”
转头看到他的一眼,慕棠怔在原地,纪砚声弓着腰,身子时不时颤抖着,眼眸无神,神情惶恐,右脸还微微红肿着,是她打的巴掌印,整个人落魄不堪。
看着他的样子,慕棠心一缩,他这个样子太能感染别人,更不要说是身为他母亲的慕棠。
慕棠上前走向他,由于纪砚声弓着腰,这个样子不比她高多少,她擡手摸着纪砚声的头,将他搂紧,颤着声线轻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安安没什麽大碍……”
纪砚声僵硬的转头,他知道了,他听见了,可是,为什麽他还是那麽害怕。
慕棠看他红着眼眶,颤抖的道:“妈…妈,我…知道,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慕棠眼里闪过泪光,这一刻,她多麽心痛後悔,她的儿子多麽好,自己怎麽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他一巴掌,是她太冲动了。
病房内,时伊林琛围在女儿病床前,一句一句的安慰她。
“没事了,安安,不用怕。”
“乖,宝贝,你安全了。”
林愈点头,眼眶有些红,她在水里坚持了好久,每次察觉自己意识很微弱快要失去时便极力坚持住,这种感觉好窒息好痛苦,她真的特别想爸爸妈妈还有好多好多人。
看着他们的脸,林愈点头,轻声道:“嗯,我没事了,不要担心。”
正和父母聊着,林愈忽然看见门口有动静,她转眸看去,看清纪砚声的脸,神情一怔,他的脸色怎麽那麽差。
纪砚声在门口和她对视上,眸子一颤,整个人大脑空白,愣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时伊一直注视着女儿的脸,顺着她的目光看见门口的阿砚,两人一言不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时,她破天荒的站起身来,拉着身边的林琛,往门口走去,林琛任由她拉着,顺着她的力道走着。
走到门口,时伊轻拍一下纪砚声的後背,无言,意义明显,安抚他也让他进去吧。
林琛微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明明和他差不多高,现在却弓着腰低头,一副落魄不堪的样子,他擡起手,拍上他的肩膀,由于落水的缘故,衣服潮湿,林琛擡起另一只手抵住他後背,在他的动作下,纪砚声被直起身。
这时,他才恍然,脊背从新挺直,缓缓迈开步朝病床前走去。
迈步走到林愈面前,房间门正好关上,林愈看着他的脸,浅浅一笑:“阿砚,你在害怕吗?”
“我…不怕了。”
林愈正想直起身来,纪砚声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坐起身来。
下一刻,林愈抱住他,轻声道:“嗯,我好多了,谢谢你阿砚……”
纪砚声眼眶发红,他在水里看着安安往下沉,快要沉到底,像没了意识,连挣扎也没有,那一刻他心揪揪的疼,他来的太晚了。
岸上,林愈躺在地上,没有呼吸,胸膛没有一点起伏,脸色发白,整个人仿若没了生机,他不想看见她这个样子,明明她就该快乐明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苍白无力。
沉默的抱了一会儿,林愈松开手,双手捧着纪砚声的脸,微微一笑,温声道:“你怎麽知道我掉河里了?”
纪砚声轻颤一下身子,落寞道:“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是你,我会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林愈眸光微动,过了一会儿,她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全力了,谢谢你,阿砚,你很善良很勇敢也很了不起,我爱你。”
说完她轻轻靠前,轻吻上他的唇,唇部传来温热柔软的感觉让纪砚声一怔,他慢慢的擡起胳膊轻轻搂住林愈的身子,手上温暖柔软的触觉让他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