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我也写了,这篇是发到国际上,还没有完善。”
林愈点头,“那你接下来是不是很忙。”
纪砚声神情微愣,垂下眸点点头,声音微哑:“是有点忙。”
好像他永远在忙,经常没时间陪林愈一起玩,大学时期应该是很多人爱玩爱逛的阶段,不把自己限制在校园里,可他一直在忙,总是没时间陪林愈好好享受大学时光。
“阿砚,忙的时候也要好好休息,别太累了,一定好好休息。”
纪砚声从事的大都脑力工作,每天大脑都在高速运转,有时能坐在位置上一天都不离开,在大学前他从来没有这样,他做事很快,效率很高,刷题也如此,以页数为准,告诉自己刷到多少页就停下来,不限时间,他经常很快的刷完,剩下时间做的别的事,或学一点自己感兴趣的知识。
可上大学後的纪砚声好像总给自己安排很多事情,经常从早到晚都在忙,根据纪砚声的习惯,做什麽都是高效,同样必不可少的将全部精力集中到大脑上,保持大脑清醒,一两个小时还好,可如果时间长了,很消耗能量,会非常累的。
越用脑,越聪明,这话对纪砚声来说好像很适用。
对自己喜欢感兴趣的领域研究彻底,喜欢什麽就去学什麽。
纪砚声微勾起唇,低声道:“我会的,会照顾好自己。”
——
李昭怡漫无目的的走在校园里,最近几天她心疲力竭,她扒拉一下手机微信,看着微信里她朝不少人借的钱,李昭怡眼眸慢慢暗淡下来。
李婉生病了,大学时她一直在兼职,很少有时间回家,突然得知她来北临找自己,李昭怡连忙去接应。
她内心还是很惶恐,害怕被林愈看见李婉,那麽多年过去,不知道林愈再次见到她会不会认出来,可李昭怡不敢赌。
看见母亲带着慌乱的神情,李昭怡知道她的性格,对陌生的地方不熟悉,她走过去,好好关照一下她,听她说想在北临经常看见她。
李昭怡眸光微动,有点害怕被林愈看见她。
看着母亲的鱼尾纹,李昭怡为她在北临租了个房子,是个单间,她原本想租环境好一点的,可李婉却坚决反对,不想花那麽多钱,李昭怡轻抿一下唇,其实她在大学期间攒了一点钱,兼职加奖学金,完全可以租好一点的房子。
是李婉生的她,也是在她成年前养她,让她上学,给她交学费,至少在养她这方面没欠缺她,所以李昭怡现在也回报她,或许是性格使然,自己可以配得上,对自己好,不亏待自己,好好过好每一天生活,所以李昭怡会租好一点的房子。
可她知道母亲的性格,将就,不想花那麽多钱,不舍得花,她不能改变她的观念,最终还是租个小单间。
她长大了,不能再那麽幼稚,不能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揪着过去不放。
自从被换回来後,李昭怡生活天差地别,李婉不会提供爱意,不会说软话,刚开始还好,会笨拙的做事情表达爱她,後来时间长了她总是把自己情绪发泄到她身上,好像是爱她,但没那麽爱她,又或许是刀子嘴豆腐心,李昭怡不懂,说她自己有多麽多麽的不容易,一切都是为了她,指责她要懂事。
李昭怡自出生就体会到爱是什麽样子,即使当时才六七岁,她依然能保持清醒,知道这不对,为什麽不能好好说话,错了就是错了,只觉得她不可理喻。
後来她慢慢长大,她很聪明,心理素质也越发的成熟,不再指责她,只是被动的接受她的言语,就当左耳进右耳出。
所有人都可以怪她,指责她,可李昭怡自己不能,她不能,即使知道李婉抱走林愈是错的,李昭怡同样很不认同她的做法,这麽多年过去,这件事依旧是她心里的最大的刺,其馀的都是微不足道的事,可这件事不同,是她抢走林愈的人生。
而即使不喜欢李婉这个做法,可却不能指责她,因为她才是受益者,最大的受益者,没有资格指责她的母亲,所以她是割裂的,在林家受到的良好教育让李昭怡痛恨这件事,可因为她才是那个受益者,她不能指责施害者。
如果可以从来一次,她宁愿没有被抱错,宁愿没有感受那刻骨铭心的爱与良好的教育,宁愿在泥潭里长大,即使不能培养出这个优秀的李昭怡,她也不要伤害林愈,不要伤害别人。
除了在小学时会和李婉顶几句嘴,进入青春期上中学後,李昭怡便不再顶嘴,知道自己身後无人,知道自己无人可靠,只有她自己可以依赖自己。
别人的青春期是叛逆期,而李昭怡的青春期却在寂静中早早醒来,好像这就是她的叛逆期,许是失望积攒够了,许是她长大了,她心理素质成熟了。
那时她在想,是不是在林家长大的就没有叛逆期,纪砚声是不是没有叛逆期,大概率是吧,他们有什麽烦恼呢?爸爸妈妈那麽爱他们,父母情绪稳定温柔体贴,会支持他们做任何事。
几天後,她发现异常,李婉身体不对劲,看着她略带苍白的脸,李昭怡问她怎麽了?
李婉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李昭怡淡然的看着她,感觉有事,可她既然说没事,估计问题不大。
或许是她心里不想多说什麽,李昭怡只是点点头,良久,还是说出一句话:“有什麽问题跟我说。”
後来,李婉无征兆的晕倒,李昭怡惊出冷汗,颤抖着双手打120。
救护车到来,她才恍然惊醒,连忙进入救护车,她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推入手术室,心脏怦怦直跳。
手术成功,病情暂且稳定,李婉被推入病房,手术和几天的医药费花光她全部的积蓄,可药不能不停,李昭怡只好一个个的借钱,她还未出校园,接触到的人都是她的同学,李昭怡只是一千两千的借钱,不想麻烦别人太多。
有些人不太熟,她看着手机微信,能借的都借了,或是快要走投无路,她还是试着找聊过几句不太熟的同学借钱,结果如她所想,拒绝了,毕竟她直说借钱,没说要做什麽,而且她们不熟,自然不信任她。
李昭怡心脏很闷,借过很多人,自己手里能拿的钱也拿了,钱包里只剩几十块钱。
有可能这几十块钱就是她接下来的饭钱。
可这还不够,还差几万,仿佛生活上的担子全压在她身上,李昭怡蜷缩着手,点开林愈的微信聊天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