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个孩子又吵又笑的,着实闹腾。
他们大多是没爹没娘的乞儿。
有的是从闹了灾荒的县郊长途跋涉而来,到了南乐县不久後父母便病死了。
也有的就是本地贫苦百姓所生,生下来发现养不起,只好丢弃了。
县衙里倒是专门拨了个小院子,收容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们。
可惜慈幼局一向清贫,县衙里拨下来的银钱经过层层盘剥,到教养嬷嬷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所剩无几。
嬷嬷还得靠着这点铜板生活,哪里还有别的钱给这些孩子们买吃食。
孤儿们为了生活,只好沿街乞讨。
有一日讨到近水楼门口的时候,被坏脾气的账房先生用拄拐打了出来。
几个年纪小一些的孩子,跑得慢,被竹杖打中了小腿,摔在地上痛哭流涕。
正巧苏禾散了工准备回家。
差点被这一地哭哭啼啼的小团子们绊个跟头。
她心肠软,见不得半大的小孩哭成这样。
当时善心大发,把他们都领回了家。
自此以後,这些小家夥们固定讨食的地点便多了一处——苏禾的小院子。
苏禾蹲在地上熬糖霜,看着不远处你追我赶,欢笑嬉闹的孩子们。
自嘲地笑了起来。
倘若苏禾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这样的小孩子,她想养几个就能养几个。
可惜她不是。
每个月辛辛苦苦地攒钱,大半都交了房租。
她养不起这些小孩子们,甚至也帮不了他们什麽。
今日的工钱,买了这些山楂,蜜桔,梅子便分文不剩了。
她这是在做甚麽呢?
她又能做甚麽呢?
可是每每看到这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仰着头叫她。
本该承欢膝下的年纪,却破衣烂衫地沿街乞讨,捡别人扔掉的垃圾和野狗抢吃食,还得受账房先生一类大人的白眼。
苏禾终究是狠不下心来,把他们撵出去。
“咕嘟咕嘟——”
锅里开始冒出密集的小泡泡,糖浆的颜色也逐渐开始泛黄。
焦香的甜味散发开来的时候,苏禾抓了一小把白芝麻洒进小锅里。
苏禾拿起串好的山楂串儿,快速将竹签滚着转了一圈。
红艳艳的山楂和梅子上都裹上了糖霜。
苏禾快速拎着竹签放在油纸上,轻轻拍了一下,等着糖浆凝固。
这些原就是苏禾做惯了的活儿。
小孩子们洗手的功夫,七八个糖葫芦都做好了。
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晾在油纸上。
孩子们闻着甜味也不玩闹了。
跑过来将苏禾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