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雅间之後,别有一番洞天。
银烛春光彩凤屏,软玉烟罗浮生醉。
美酒佳人作陪,灯火阑珊的赌桌上,有人一掷千金,有人血本无归。
啓真坊的赌市是南乐县的一大名胜。
大大小小的赌坊林立,不限身份,不问姓名,只要你出得起庄家的筹码,就可以进来讨一杯秋月白。
越大的赌坊,压铸的筹码便也越高。
所以经常听说有人凭着运气在啓真坊一夜暴富,也有人在这儿输得倾家荡産。
这里不仅达官显贵们心照不宣的销金窟,也是铤而走险者孤注一掷的富贵梦。
同福客栈的夥计见惯了三教九流的各式人马,面对姜岐玉的时候倒是不卑不亢。
她要的热水很快便送来了,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美貌妇人带着几位半大少年将浴桶擡进了屋。
“姑娘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楼里已备好酒菜,沐浴休息後,姑娘可到一楼正堂内用膳。”
“有劳娘子了。”
姜岐玉客气地道完谢後,那女子便领着小厮们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姜岐玉盯着她袅娜摇曳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她从袖笼里摸出了一张黄皮油纸信封,信封上写着“王琰兄亲啓”。
一手瘦金体的书法,匀整峭拔,筋骨挺劲,飘逸灵动,正所谓“铁画银鈎”,可见写信之人精于此道并且笔力不俗。
姜岐玉只看了一眼便信手扯开了封口处的火漆,一张莹白色的水纹纸,飘然滑落。
姜岐玉抄手一接,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她略微眯了眯眼睛,将信纸凑近了些,放到鼻尖轻嗅一二。
果然是这纸上传来的香味,姜岐玉不知想到了什麽,抽了抽嘴角,用两根手指拎着这张价值千金的水纹纸拿远了些。
信上的内容与姜岐玉所料不差,她看过後也没什麽表情,将几张薄薄的水纹纸大喇喇地丢到案桌上,起身去沐浴。
半阖的信纸上赫然画着一位鹅蛋脸,凤眼长眉,墨发飞扬的高挑女子。
刚刚得知京都巨变,她便准备从平南动身。可是恰逢年关,王府里的琐事一大堆,等她终于脱开身,正月也快过完了。
从宁州到金陵,一路快马加鞭。
然而还没等她进京,便收到了秦邝已经带着人远行的消息。
姜岐玉只好丢下王府的队伍,从姑苏转道,一路追着仪鸾司那帮人的背影跟到了南乐。
南乐县虽然有个江南水乡般的名字,可却是实打实的北地,边郊的村落有些都快与青州接壤了。
姜岐玉这大半个月来昼夜不停地赶路,勉力支撑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她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倦意上涌,神思不知不觉便模糊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苏苏:喝药。
小言:……(一大口喝掉)
秦邝:药……
小言:拿开。
秦邝: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