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尚未来得及出鞘,便被一杆笤帚毁了威慑之势,剩下拿着长矛和铁尺的侍卫显然没有料到会遇上这样强大的对手。
再加上他们已然失了先机,阵型立时乱了套,秦邝自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倒在一旁的铜盾被他用脚尖挑起来,姜岐玉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配合着倾身过来,一脚踢飞出去。
正准备上前来的侍卫,被自己的盾牌当胸砸在身上,眼冒金星地摔出去两米远。
好不容易艰难地爬起身,紧接着就被横飞过来的兄弟又砸了个四脚朝天。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或仰或趴,全都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此时,段师爷俨然成了强弩之末,他战战兢兢地後退了几步,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先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不仅从府衙里劫走了人犯,还将他最为出色的下属打成了重伤,钱统领断了一条胳膊,至今昏迷不醒。
如今,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桂溪坊里头,又碰上一对儿相貌不俗,身手了得的年轻男女。
两人配合默契,出手狠厉,府衙里的精兵对上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几个回合便丢盔卸甲。
段师爷震惊之馀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南乐县这麽个小地方,难道是要召开武林大会不成?
何故会有这麽多绝世高手环绕在他的周围呢?
不过,段师爷好歹是浸淫官场二十馀年,还不至于被这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吓破了胆子。
他勉力支撑起威严肃然的形象,怒视秦邝二人,清了清嗓子,冷声质问道。
“府衙缉拿逃犯,两位包庇在先,殴打朝廷命官在後,当真是不将我朝的法度放在眼里了吗?”
段师爷说的义正言辞,浩气凛然,可惜小院里没有一人搭理他。
夜风卷过,这有满地的下属戚戚哀哀地惨状。
言成蹊自始至终,连眼风都没有往这边扫过来一下。
而苏禾早已完全被姜岐玉吸引了目光。
明艳疏阔的姑娘一场架打得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她竟然只有青丝上的珠钗微微松了些,正一脸不耐烦地重新簪那顶流苏玉钗。
秦邝和姜岐玉并肩挡在前头,段师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他手上跑掉的苏禾,就近在咫尺,甚至还有闲心悠哉悠哉地逗猫,而他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段师爷气得鼻子差点歪了,姜岐玉却像是听见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
她终于把那顶沉甸甸的流苏玉簪在自己的脑袋上安放妥帖了,而後伸手从袖带里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赤红色令牌。
她冷哼了一声,将令牌砸在段师爷的身上,仰起下巴像只高傲的孔雀一般,斜睨着他,淡淡地开口道。
“你是个什麽东西,也配和我谈法度?”
“叫张照璘自己滚过来见我。”
张照璘就是张县令,段师爷乍一听这个名字不由地愣住了。
眼前这位衣容华贵,飞扬跋扈的年轻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居然敢这般张狂地直呼南乐县知府大人的名讳,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段师爷拿着那块烫手的令牌,进退两难,
那牌子是红木做的,乌油油的面上似乎刻着什麽字,可惜此时黑灯瞎火的,段师爷也看不清楚。
动手吧,又打不过。
讲理呢?
呵!
这一屋子男男女女,看上去个个相貌堂堂,实际上没有一个讲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