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南境!”
言成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他抓住了关键,擡手指向柜子里的一个木匣子。
“去把顶层那个梨花木盒子给我拿过来。”
杜三娘闻言取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株红色花瓣,黑色花蕊的幼苗。
言成蹊将它交给身旁的郎中,沉声问道:“这是什麽的花?”
杜三娘带来的郎中也是个有能耐的,他接过幼苗仔细地看了看,又凑到鼻端闻了闻,这才确认道。
“是阿芙蓉。”
言成蹊闭了闭眼睛,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虽然是用疑问的语气,可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我记得中原并不常见这种花,它原本是生长在南境吗?”
郎中将阿芙蓉幼苗放回木匣子里,郑重其事地点头道。
“是的,这种花对生长环境极为苛刻,雨水少但土地要湿润,日照长但不可干燥,土壤养分充足但酸性要极小。”
“中原地势开阔,土地广袤,山川湖泊环绕,雨雪充足,大多数地方,并不适合种植阿芙蓉,而南境群山连绵,丛林密布,气候温润,正是阿芙蓉生长的绝佳环境。”
郎中一直在屋内,言成蹊与杜三娘之前交谈的内容,他全都听见了。
他知道此物必然对言成蹊十分重要,又擡头看了看杜三娘。
那张平凡又显露出疲态的容颜,紧紧地绷着,眉心之间皱成了重岩叠嶂的“川”字纹。
和她说了那麽多回,她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多思多虑,再这般点灯熬油下去,恐寿数难长。
可她从来不听,一个女人经营着桐城的所有暗桩,周旋在府衙和京城之间,每一日过的都是刀尖上起舞的生活。
家国未定,大仇不报,杜三娘永远都不会放下心中的死结。
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
郎中低下头,拿起镊子,又不知要做什麽,只好轻轻放下。
“公子,我的父亲是一位游方郎中,他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其中,就包括南境与苗疆的接壤地带,我曾在他的手札上看到过公子盒子里的这种阿芙蓉。”
“这是九叶阿芙蓉,药效是寻常阿芙蓉的三倍,曾经是南院大王养在宫廷中,代表皇室至高无上地位的象征。”
“後来,因为它的药性和成瘾性太强,人一旦染上,终其一生都难以戒掉,因而才被苗疆皇室废弃,慢慢变成生长在山岭瘴气中,不为人知的野花。”
言成蹊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他调查多年,都一无进展,原来这东西,更不就不是来自中原。
“那麽,人若是服用了这种九叶阿芙蓉制成的丹药,会怎麽样呢?”
郎中想了想,沉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动容。
“这花的果实和种子,具有显着的止血镇痛功效,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极为强烈的神经麻痹和器官衰竭,要持续不断地靠着它,才能维持清醒,直接提纯入药的话,副作用太强,相当于饮鸩止渴。”
“若是与其他的药材稀释後混合使用,我想,应该就能实现当年京中爆发的‘福。寿膏’危机了。”
郎中一边为言成蹊包扎绷带,一边面色冷静地说出骇人听闻的事实,屋内另外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此时,苏禾从外头推门进来,言成蹊以衆人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虚弱地歪倒在一旁,口中还发出低低的抽吸声。
郎中和杜三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流畅的变脸行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然後两人便看见苏禾焦急地将茶盘放下,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满脸担心地看向“面色苍白,隐忍不发”的某人。
“大夫,麻烦您轻一些,他怕疼!”
作者有话说:
论一些双面小言的嘴脸。
属下:我不懂但大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