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苏禾觑着他的脸色,凑到他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悄悄道:“不能下砒。霜啊。”
“…………”
言成蹊按着苏禾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推到竈台外边,又顺手从竈膛里摸出一个烤熟的红薯,塞到她手里。
“去,上一边玩会儿。”
苏禾“噗嗤”一笑,听话地捧着热腾腾的红薯,去对面坐着了。
言成蹊走出去两步,又冷着一张脸走回来,只见他慢慢弯下身,双臂撑在苏禾的座椅两侧,一股熟悉的幽兰清香压下来。
苏禾:“?”
言成蹊伸手过去,在她腰间一通乱摸——将系在苏禾身後的围裙解下来,慢条斯理地套在自己身上。
竈台上的水烧开了,他的身後是冉冉上升的白烟,墨发用一根朴素的木簪拢起,露出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脖颈,身姿修长干练,简洁的白色袍子上罩着一件莲青色的围裙。
苏禾歪头看他,倒是真有些“贤妻良母”的感觉了。
她不敢再去招惹这位面色冷淡的“贤内助”,只好一边啃着金黄流心的红薯,一边捂着唇偷笑。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过一刻钟的光景,言成蹊已经炒好两个菜了。
醋熘白菜,酸辣土豆丝并一小碟油爆花生米。
两个小菜俱已出锅,色香味俱全,主厨颠勺的姿势也十分优雅娴熟。
只不过,苏禾在目睹了他撒调料的过程——那“足矣致死”的盐量以後,深深地替黄鼠狼先生掬了一把同情泪。
两个不值几个铜板的小菜,以及隔壁大婶送的花生米,却神奇地搭配上了百两银子一坛的照殿红。
苏禾望着言成蹊翩然而去的身影,忍不住咋舌。
不愧是大厨啊,这境界属实是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苏禾又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才跟着出去看,黄鼠狼先生果然已经趴在石桌上,睡得无知无觉了。
言成蹊姿态闲适地坐在一边,捧着小酒盏,照着黄管事的屁股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
烂醉如泥的黄管事差点从石凳上跌下去,头磕在桌脚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却依旧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怎麽样了?”
苏禾上前去看,言成蹊气定神闲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加了足足二两的蒙汗药,至少能睡两个时辰。”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黄管事身侧,二指轻轻一拽,一块腰牌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我去去就回,你别担心。”
苏禾点了点头,又道:“你等等。”
她跑回後厨,不多时,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回来。
“这是迷药,这是泻药,这是鹤顶红,这是砒。霜……”
“还有这个是辣椒面,撒眼睛里可疼了,跑路的时候用!”
“…………”
言成蹊看着眼前这几个和放食盐的瓶子一模一样的调料瓶,一时陷入了沉默。
“我……方才炒菜的时候,不会一不小心,已经把他毒死了吧?”
言成蹊将手指放到睡得死猪一般的黄管事的鼻子下头探了探。
万幸,还有鼻息在。
“没有,我刚刚盯着呐,你放的是盐。”
毒死倒是不大可能,多半这只黄鼠狼会被咸死,不过,好在他已经晕过去了。
“快去快回,千万小心。”
言成蹊将苏禾准备的瓶瓶罐罐贴身藏好,又捏了捏她的手心,柔声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