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莫非是老糊涂了,为何要拜托李旻来护她周全?
如今这金陵城中,还能有谁意图伤害她吗?
姜岐玉不知道的是,早在比武择婿的旨意颁布之前,远在无为镇巡视秘密山庄的郁冕,已经收到了京城方向来的飞鸽传书。
上头的吩咐只有两个字。
速归。
“不知郡主可曾听闻过中书令郁老大人?”
李旻对姜岐玉的问题笑而不答,转头又说起了旁人的事情。
“略有耳闻。”
郁禄康是本朝家喻户晓的“布衣相公”,从籍籍无名,走到位极人臣。
郁相公勤学苦读,卧薪尝胆,发奋十载,终成一代名相,早已成为每个读书人心中梦寐以求的理想。
这样的光辉典范,即便是姜岐玉这个远在南境蛮夷之地,从小一看四书五经就陷入昏迷的朽木之辈,儿时也曾被师傅揪着耳朵,恨铁不成钢地教诲过。
“那不知,郡主可曾听说过郁家的其馀後辈?”
姜岐玉摇了摇头,“这倒不曾。”
毕竟,有这样一位被世人尊上神坛的先辈,後世子孙们,在他的光辉底下,都显得太过黯淡平凡。
李旻笑而不语,郁家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存在。
特别是,自从郁老大人退而致仕以後,郁家便日渐没落,在达官显贵遍地都是金陵城中,越发低调不起眼了。
就连他,竟然也差点忽视了这样一个人。
“郁冕。”
“郡主大概也没有听说过他,他是郁老大人的庶孙,也是郁家如今为数不多,还在京中为官的了。”
姜岐玉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地看向李旻。
“他嘛,细算起来,同郡主也是有些缘分的。”
原来,这郁冕的母亲,是一位异域歌姬,生得美艳妩媚,风流多情。
早年在章台柳巷,与郁冕的父亲一见倾心,不久便珠胎暗结,有了身孕。
可惜,她哪里知道,郁家这位少爷,是个极其浪荡纨绔之徒,前一日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一觉睡醒,便尽数抛之脑後了。
郁冕出生在烟花之地,他遗传了母亲的异瞳,从小便被人当作“怪胎”。
长大之後,渐渐表露出异于常人的聪慧才干,历经几番周折,才被郁家认了回去。
“郡主以为如何?”
姜岐玉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道。
“她母亲遇人不淑,他身世凄惨,深表同情。”
她实在受够了这些皇子凤孙们拐弯抹角,三纸无驴的说话方式,对面坐的要不是李旻,依照她的性格,早就摔门走人了。
李旻也笑了,拊掌叹道。
“郡主莫急,这郁冕也算是个人才,本宫便派人查了查,她的母亲恰好,来自苗疆。”
“更有趣的是,这位可怜的女子,与如今的南苑大王一脉,竟然还有些沾亲带故的血脉。”
姜岐玉皱眉不语,近年来在南境骚扰村舍,时不时地闹出些动乱的,正是南苑大王手底下的人。
偏生这位大王狡猾得很,他自己躲在深山王庭里,从来不露面。
南境重镇,与苗疆的关系本就微妙。
更何况,自二十多年前的大战以来,双方皆是损伤惨重,我朝亟待养精蓄锐。
苗人既然没有闹出什麽大事端来,即便是平南王府有心剿匪,也奈何不得他。
姜岐玉常年驻守边关,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位南苑大王的贪婪和奸诈。
虎兕居于柙,不是因为它失去了野心,而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李旻欣赏着姜岐玉严峻沉重的表情,终于,说出了他今日邀请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