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邝费力地睁开眼睛,一片茫然之中,恍惚间,他看到了一抹飘动的银红色发带。
姜岐玉把他系在手腕上的丝带解了一下,干净利落地将长发绑成了一个高马尾。
“郡主——”
秦邝伸出手,想要抓住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姜岐玉,他看不清楚,只是如飞蛾扑火般,本能地追随着璀璨的光亮。
姜岐玉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极尽温柔体贴地放回他的胸前。
秦邝听见了她的声音,清冽沉静。
“在这儿等着。”
下一刻,姜岐玉便松开了他的手,擡步往前走去。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裙裾翩跹,宛如盛开的太阳花,银红色的发带好似胜利的旗帜,迎阳招展。
下面就是你的战场了。
我无往不胜的武神将军。
方才的功夫,郁冕也已经下去休整了一番,肩膀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他还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迎风而立,没有受伤的左手按在右肩处,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声音洪亮如钟。
“金陵郁家郁冕,请永宁郡主赐教。”
姜岐玉连头都没擡,她从武器架子上随手挑了一把朴刀,即便她平常根本不爱用这又笨又沉的大家夥。
“速战速决吧。”
凛冽的刀风割裂开数片残影,带起铺天盖地的飓风。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刀光猎影,卷地风沙尘土,迷了在场衆人的眼睛。
郁冕偏了偏头,刹那间,带着雷霆之怒的青铜古刀,嗡嗡铮鸣着,以盘古开天辟地之势,径直朝着他的头顶劈下。
郁冕惊出了一身冷汗,寒光冷铁的刀刃上,闪过一双震怒的凤眸,还不及他细想,姜岐玉已经逼至身前。
肩膀上一阵剧痛,郁冕被势不可挡的刀刃压迫着,重重地砸在了比武台上。
下一瞬他的手指也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那股力道,似乎要将他的五指全部碾碎,混着鲜血,化为齑粉。
尘埃落定之後,大家终于看清了比武台上的场景,长刀将郁冕钉在了地上,姜岐玉的裙摆上血迹斑斑,明艳的面容厉如修罗。
“天啊——”
台下有人捂嘴惊呼出声。
姜岐玉漠不关心地垂下眸子,滴着血的刀尖缓缓地滑到郁冕的脖颈之下,略微施力,便出现一道清晰的血线。
“认输,我认输!”
郁冕喘着粗气,连连求饶,他没有料到,姜岐玉一上来便亮出了杀招,刀刀致命,每一次攻势,都精准而狠厉地落在了他的伤处。
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郁冕後知後觉地意识到,姜岐玉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
“铛琅”一声,厚重的朴刀直挺挺地戳进了比武台上,距离郁冕的脑袋,只有几寸远。
“听清楚他说什麽了吗?”
候立一旁的小太监,已经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一对上姜岐玉肃杀的眼神,双腿止不住地打颤,结结巴巴道。
“他说,他,他认输……”
“大点声。”
姜岐玉冷冷地盯着他,小太监慌得差点捧不住手上的托盘。
“第一百八十七场,郁冕认输!”
尖细的声音足够有穿透力,躺在地上的郁冕,脸色一片灰败。
人群中有一道不起眼的身影,一直盯着比武台上的情况,见此情景暗自摇头,转过身,消失在人海之中了。
“去敲锣吧。”
姜岐玉松开了踩着郁冕的那只脚,招手叫来平南王府的人,把秦邝扶上马车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堆大眼瞪小眼的围观群衆。
迎凤楼内的安乐公主也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得说不出来话。
她呆呆地望着姜岐玉大展身手,一柄老旧又沉重的朴刀,携雷霆之怒,气势如虹地横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