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便潇洒利落地带走了秦邝,钻进王府那顶灰扑扑的马车,扬长而去。
直到那辆马车驶出了正阳街,成了一个小小的墨团,她才慢慢收回视线,满眼的失魂落魄。
崔氏不爱看这些打打杀杀,她晃着扇子,慢慢摇头。
“这永宁郡主啊,还真是我行我素。”
“太後娘娘和各宫娘娘们,想要给她相看名门公子,她不愿意,竟是自己去求了陛下,要为自己比武择婿。”
“陛下竟然也准了,还特意开了迎凤楼,广招金陵城内的热血儿郎们参加,可她倒好,依旧是一个都看不上。”
“一个不高兴,居然自己拎着刀就上去了,这成何体统啊?”
“早就知道平南王府家风彪悍,没承想,这郡主居然也是这般粗犷肆意的性子。”
崔氏用扇子掩着唇,与伺候的宫女们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笑,言辞中无一不是对姜岐玉的讥讽和嘲弄。
安乐公主吸着红通通的鼻子,无精打采地走回来。
她的眼睛还是肿着,鼻尖,脸颊上红扑扑的。
安乐越想便越觉得,自己不及永宁郡主优秀,不由垂头丧气地趴在桌案上。
“皇嫂,我该怎麽办啊?”
“秦公子与永宁郡主,果真交情匪浅,他为了她,竟然连性命都舍得出去,我,我不及永宁……”
说着话,眼圈又红了,小兔子似的,隐约露出了哭腔。
崔氏用扇子敲了敲安乐的手臂,恨铁不成钢道。
“小九,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小女儿,是皇祖母亲自抚养长大的安乐公主,千金之躯,何等尊贵?”
“天下之人,原本都匍匐在你的脚下,你看上了哪一个男子,只管去求父皇下旨,为你指婚便是了。”
“啊?可是我——”
“秦大人又不喜欢我……”
安乐公主闻言,脸上没有露出喜色,秀气的柳叶眉微微蹙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是天家血脉,他怎麽敢,怎麽可能不喜欢你?”
崔氏冷笑一声,“不过一个藩王之女,难道还能比皇家的公主更尊贵了不成?”
比武择婿一事,到了今日的地步,也只好不了了之。
姜岐玉第二日便给陛下递了折子,言辞恳切,请罪谢恩。
拳拳肺腑之言,感念陛下与太後娘娘一番苦心,只怪自己年轻气盛,有负皇恩云云,只字未提旁人。
陛下本就病着,也不知有没有看到这封折子,过了没几日,宫中便传出消息,陛下病得越发严重,几乎到了汤药不进的程度,文武百官罢朝三日。
陛下倒下得太过突然,没有来得及留下明旨或是口谕,托付哪一位王室宗亲替天子监国。
一时间衆说纷纭,有人提议大皇子李旻,说他素性温良,仁德贤能,又是陛下亲立的储君,由他监国,方为正统。
立刻就有人反对,他们觉得,大皇子李旻如今终究不是太子,陛下曾明发旨意,废立过太子,却迟迟没有恢复他的储君身份,说明陛下心中并不属意于他。
故而,应该由瑞王殿下李显监国,太子被废之後,陛下对二皇子可谓是大加赞誉,备受恩宠。
太子一派的人自然是立刻反击,瑞王李显因为南乐县,广利赌坊一事,已经被陛下禁足在府,明言不许他参与任何政务。
那一摞一摞的经书,不知道瑞王殿下抄完了没有,更遑论代天子监国这样的大事了。
正当太子与瑞王的人斗得如火如荼之时,朝中突然传出了第三个声音。
以中书令为首的一大批老臣提议,既然大皇子李旻和二皇子李显都无法堪当大用,合该由陛下的亲弟弟——雍亲王,来行监国之礼。
衆所周知,近些年来,陛下越发倚重和信赖雍亲王。
朝中政务,宗室王孙,事无巨细,陛下都要与雍亲王商议後,才会做出决断。
又有人说,前不久永宁郡主比武择婿一事儿,起初陛下是不同意的,後来还是在雍亲王的劝说之下,才准了此事。
一时间,衆说纷纭,难辨真假。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