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岐玉感受到他将一身危险的杀气收了起来,方才慢慢走近了些。
她站在几步外,将手中的棋子轻轻一抛。
洁白的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径直落进了装满白子的竹盒里,言成蹊也不去看她,拿起石桌上的竹藤盖扣在棋盒上。
“那啥,我就是来问问——”
姜岐玉努了努嘴,又清了清嗓子,四下打量一圈後一本正经地问道:“秦邝呢?”
言成蹊闲闲地擡起眼帘去看她,沉静幽深的桃花眼微微向下垂着,眼尾浅淡的泪痣,给他这张白皙凌厉的美人面点上了寒冰般的冷漠。
姜岐玉从这双平淡无波的视线里,看懂了他的意思。
关你屁事。
“…………”
现在她算是知道,这位指挥使为什麽人缘那麽差了。
就言成蹊这副臭脾气,仪鸾司那帮人难道没有想套麻袋打他的吗?
姜岐玉磨了磨牙,在心里暗自腹诽着。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人缘颇好的永宁郡主深谙为人处世的法则,诚然她也是不想招惹这尊煞神。
姜岐玉挠了挠鼻子,又道:“今日不是上巳节嘛,我是来找他看花灯的。”
她用鞋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换上一副贤良淑和的笑容。
“言大人行个方便呗?”
听见她提起这件事儿,言成蹊的面色顿时更差了。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越发觉得姜岐玉真是聒噪得烦人。
“不行。”
…………啊?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永宁郡主连着在言成蹊这里碰了两次壁,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活该你被亲弟弟排挤!
姜岐玉眯起眼睛,磨牙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以姜岐玉的耳力自然能听出来,这院子里只有言成蹊一个人的气息。
可惜,他俩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永宁郡主也懒得和言成蹊再浪费口舌,拍拍衣袖便准备走人。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言成蹊的视线立刻望了过来。
秦邝刚一推开门,便看见了小院里两人格外不对付地一坐一站。
“你去哪儿了?”
“人呢?”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同时响起,还不待秦邝回答,跟在她身後的苏禾便从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里钻了出来。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姜岐玉的视线从苏禾白皙娇嫩的小脸上移开,而後转向一身束袖夜行衣的秦邝。
这才注意到,他左肩处的衣料似乎是被利刃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夜行衣上已经被血迹氤湿了一片,不过因为是玄色的布料,不仔细看得话,确实注意不到。
“受伤了?”
姜岐玉皱起眉头走到秦邝身侧,直接擡手摸了上去。
湿漉漉的,果然是血迹。
“跟我来。”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秦邝的右手,就要往厢房里走去。
秦邝抿了抿唇没有动,先是擡头去看言成蹊,见言成蹊微不可见地点了点下颚,他才转过身跟上了姜岐玉的脚步。
苏禾还没搞明白状况,院子里便只剩她和言成蹊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