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把你绑在我身边啊,谁叫你总是一声不吭地偷偷跑掉呢?”
姜岐玉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秦邝,凤眸之中是明艳张扬的笑意,似乎在为自己这个绝佳的主意喝彩。
当年是这样,明明说好要陪姜岐玉过生辰的,结果秦邝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平南,孤身一人到京城去了,任凭姜岐玉怎麽找都寻不到他。
如今又是这般,姜岐玉陷入昏迷之前分明记得自己紧紧拉住了他,谁知一觉睡醒,发现手边只有秦邝的半截衣袖,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那一刻,姜岐玉的心里没有由来得,漏跳了一拍,她想这一回,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秦邝再跑了。
“郡主你别闹了,把锁解开吧,若是让旁人看到了,会怎麽想?”
“怕什麽?”
姜岐玉笑了起来,红衣飒飒,迎风而立,她的声音不高,却是铿锵有力,重锤一般敲在了秦邝的心上。
“本郡主一言九鼎,自会对你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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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言成蹊见她情绪不佳,始终蔫蔫的,即便把梨花奴抱来了,也不见笑颜。
恰逢十五,玉轮高悬,月华如水,言成蹊擡头看了看天,桃花眸中流转过一抹亮色,弯下腰看向苏禾的眼睛。
“月华如水,最是难得,想不想去屋顶赏月?”
苏禾闻言总算是擡头看了他一眼,“屋顶?”
“嗯,我带你去。”
言成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然後揽住苏禾的腰,脚尖轻点,纵身一跃,凉爽的晚风擦着苏禾的耳畔簌簌拂面,苏禾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看看?”
言成蹊含着笑意的温润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禾感觉自己的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长睫轻轻地颤了颤。
言成蹊携着她跃上了最高的墙檐,他们的脚下是灯火通明的南乐街巷,倦鸟归巢,离人回家,头顶是皎洁清幽的月辉,银霜一般的月华扑满了大大小小的院落,不论贫贱,无喜无悲。
“来,坐。”
言成蹊扶着苏禾的手,挑了一处平整的瓦片,让她坐在自己摊开的袍子上,湖绸的锦缎就这样随意地撂在房檐上,给苏禾当坐垫。
这是苏禾生平第一次上房揭瓦,她有些新奇,也有些兴奋,许是知道言成蹊在身边,必然不会叫她摔下去,除了双脚猝然离地的那一刻,她倒是不害怕了。
言成蹊将手臂虚虚地环在苏禾的後腰上,自己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他知道苏禾今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不过既然她不说,言成蹊便也不问,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她坐着。
“我祖父曾经说过,人离世之後,都会变成天边的一颗星星,遥遥地挂在夜幕的那一头,注视着他牵绊的人。”
“你说,这是真的吗?”
苏禾没有回头,她撑着下巴,侧颜安恬美好,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斑驳的星光,透亮璀璨。
言成蹊偏头看她,见她圆圆的葡萄眼中滑过一抹晶莹,苏禾轻轻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挂上了湿漉漉的霜意,无声地抚着她单薄纤细的後背。
明月清风里,言成蹊回过头来,廊檐下的防风灯静悄悄的,衬得他的面容轮廓温暖隽美。
“明天肯定会是一个好天儿。”
明天肯定是一个好天儿,大雨之後阳光会驱散所有的阴霾。
明天肯定是一个好天儿,所以不要再为今天发生的不开心而哭泣。
明天肯定是一个好天儿,所以要记得在你身边还有我,因为我,会一直等待。
“阿蕖,你听见了吗?”
“什麽?”
苏禾回过头来,眨了眨眼睛。
“我拜托天上的星星告诉你,我喜欢你。”
言成蹊的指尖落在苏禾腰侧,几不可察地蜷缩着,他将额头抵在苏禾冰凉的额头上,温热的吐息,如跳跃的音符一般,在寂静的夜色里流淌开来。
苏禾慢慢笑了,明亮剔透的大眼睛拱起来,像一弯亮晶晶的月牙,嘴角的小梨涡终于露了出来。
言成蹊看见她轻快地蹭蹭他近在眼前的鼻尖,甜甜的声音化开在夜风中。
“我听见啦。”
言成蹊便也笑了,他听见了胸膛里沉沉的,一下一下,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