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请。”
秦邝引着张县令进了正厅,其馀的一干随从都留在了院外。
言成蹊这间屋子的正厅并不算很大,布局规格却都有一番讲究,屋内的摆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绝非凡品。
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了一副左仲甫的《西山四时图》,靠墙放着一张梨花木的方桌,方桌之上是一整套珐琅彩的茶具。
东西两侧的窗户上蒙着一层软烟罗的窗纱,阳光细碎地洒进来,正好落在一张八扇的酸枝木屏风架子上。
那架屏风上是一整幅苏绣技法制成的《白猫扑蝶》。
更为难得的是,屏风采用的还是双面绣法,如此浩大又精细的工程,非京都制造坊的绣娘不能完成。
白猫雪团似的,纯洁圆润,细长的胡须根根分明,宝石般的蓝眼睛,晶亮浑圆,正在一片花团锦簇之中奔跑着,惊起驻足于花蕊之上的蝴蝶,纷纷振翅高飞。
斑驳的阳光,透过绢纱落在云团似的白猫身上,那猫儿栩栩如生得仿佛活了一般,下一刻就要从画中跳出来似的。
“喵——”
张县令觉得自己大概是恍惚了一瞬。
他真真地听见了猫儿的叫声。
心下不知为何,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段师爷便看见一位窈窕的少女从屏风後头走了出来。
少女穿了一件素净的湖水绿右衽短袄,同色系的长裙没过脚踝,头发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根包银的杏花式样铜簪。
出水芙蓉如玉洁,盈枝琼树更清芳。
清丽的少女款步而行,怀里还趴着一只乖巧可爱的雪白猫儿。
原来是这只小猫发出的叫声。
张县令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他今日心神绷得太紧了,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明明他素日里从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喝茶吗?”
言成蹊擡手拎起梨花木桌上的珐琅瓷茶壶,突然出声问道。
他的姿态闲适随意,语调也很低沉,仿佛是在拉家常一般。
张县令愣了一下,正要答话:“我不——”
就见言成蹊偏了偏头,浅笑着去看那位抱着白猫的少女。
“庐山云雾都送到你那儿去了,今日是没的喝了。”
“今年春茶,西湖龙井要不要试一试?”
“…………”
原来不是在问他。
张县令面上一僵,讪讪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苏禾不像言成蹊这般不给面子,她将又沉了不少的梨花奴放回地上,起身的时候,悄悄地朝着言成蹊眨了眨眼睛。
言成蹊像是这才注意到了屋里还有个人,他的神情淡然自若,看向张县令,微笑着点了点头:“大人,请坐。”
作者有话说:
小言:喝茶吗?
张县令:谢——
小言:苏苏,我有庐山云雾,西湖龙井,君山银针……(balbalabala),你喜欢哪一个呀?
张县令: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