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将这些无人问津的孩子控制起来,花上五六年的时间,只教会他们一件事情——那便是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荷官。
他们的身家性命全部掌握在赌坊的手里,还没来得及长大成人,看一看精彩纷呈的大千世界,便已经被一根无形的铁链束缚在了这一方赌桌之上。
赌坊为了防止他们生出异样的心思,每位荷官的身侧,还有身手不凡的书记官盯着,他们绝对逃不出这座囚笼。
甚至不需要赌坊花费太多心力,在这种森严封闭的环境之下,足以将少年们揠苗助长,催生成麻木的赚钱工具。
这座金碧辉煌的高楼,寸土寸金。苏禾仰头望去,三层要比二层更加开阔,满天星光透过雕花琉璃窗洒落下来,仿佛披上了银霜星辉,空灵神秘。
乐生不会被安排在那里,苏禾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我记得,广利赌坊里还有个後院,应当就在这座高楼的背後。”
她们在进入赌坊前,曾去过後院。
不过,从围墙上看去,那不过就是一个修着水榭假山的小花园,弹丸之地根本藏不了人。
苏禾正四处张望着,便看见青云阁上的丝竹之音渐渐平息,舞女们跳完了最後一支舞,顺着云梯款步往下走来。
“跟上她们。”
两人对视一眼,绕过回廊,不远不近地坠在队伍後头,跟着她们进了一间堆满了衣服的厢房。
姜岐玉拉着苏禾闪身避到了一架破旧的屏风後头,姑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叽叽喳喳地唠起闲嗑来。
“好饿呀——”
“我也是,可惜刘妈妈盯得严,上台之前不让我们吃东西,不然这舞裙又要穿不下了。”
“忍一忍吧,回去就能放饭了。”
透过漏光的绢布,苏禾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姑娘,双臂搂在小腹前,抱怨着她们的管房妈妈。
其中一位个子稍微矮一些的姑娘突然转过身,朝着屏风的方向走来。
姜岐玉一把拉住苏禾,将她推到自己的身後,握紧的拳头已经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那姑娘走到屏风前头的一张堆满了衣服的凳子前,停住了步子,悄悄地将手伸进衣服堆里摸了摸,又走回同伴身旁坐下了。
“松子糖!”
“嘘,小点声,就这两个,让她们听见了,可不够分的。”
两个姑娘背着身子,偷偷将违规藏起来的松子糖塞入口中。
甜滋滋的糖衣,在舌尖化开,饥肠辘辘的胃里,终于松范了些。
“桃红,你怎麽有这个的?”
高个的姑娘压低了声音,将松子糖藏在舌根底下,惊奇地问道。
名叫桃红的姑娘咬着松子糖,挑眉轻笑道:“隔壁院里的小子给我的。”
“他给你糖做什麽?”
一旁的姑娘似是不信,笑着唏嘘她,“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去你的,屁大的小孩,毛还没长齐呐。”
桃红笑着推了她一把,“他说是想出去看看生病的妹妹,让我帮着在刘妈妈那儿瞒上一会儿。”
“嘶——”
高个子的姑娘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他就是为了这事儿挨打的?”
桃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嘛,偷溜出去,又叫人逮了回来,刘妈妈的盐水鞭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长蛀牙了,做完根管的氚氚来晚了,给大家鞠躬~~~(捂住肿成小猪包的脸。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