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後一封信送到无为镇吧,那里自会有人替我们办妥。”
黑衣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跪礼,李旻挥了挥手。
不过瞬息,船舱中又恢复了安静,依稀可以听见船夫摇着橹,木桨拍打着水面的声响。
迎凤楼是一座三层的酒楼,坐落在金陵城最繁华的正阳大街中央,每日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端阳节过後,京中最大的事情,便是陛下要为永宁郡主择婿。
擂台就设在迎凤楼下,不想挤在人群中欣赏的看客,便早早地在楼内订了雅间。
好事者们蜂拥而至,都巴望着,想看一看,到底是谁,能摘下平南王府这朵带刺的玫瑰。
姜岐玉不想在人前现眼,下了马车,便径直往迎凤楼内走。
楼内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视野绝佳,还清静宽敞的厢房。
姜岐玉只看一眼便知,这几个去处,只怕一早便被贵人小姐们包了下来,旁人即便是给钱,也进不去。
她不想表露身份,原本打算多使些银子,让人给她收拾一间僻静的雅座即可。
谁知,她刚一进门,便有小厮迎上来,引着她径直往三楼正中的厢房里去。
姜岐玉一时困惑不已,她倒还真不记得,自己在京城何时有这样一个非富即贵的“仗义好友”了?
推门进去一看,里头坐着的竟是秦邝。
姜岐玉挑了挑眉,人已经站在门槛内,才擡手扣门道:“你先说好,进去了不会要向我收银子吧?”
“……”
“我看你是半点没把自己的处境放在心上啊。”
姜岐玉一耸肩,走到屋内的圆桌前落座。
挑挑拣拣地从琳琅满目的各式点心里拾了两块,就着手边的牛乳茶一道垫了肚子。
李旻那人精实在抠门,说了好半日的话,净是给人上茶,连口瓜子点心都没有。
这厮真是小气!
姜岐玉揉着空落落的肚子,忍不住小声抱怨。
秦邝听了不由莞尔,太子殿下那里的茶必然都是千金难求的极品。
只可惜,他不知道,姜岐玉从小就是个牛嚼牡丹的主儿,她压根就没长那金贵的舌头。
再好的茶给她也是喝不出来的,郡主她老人家,不仅觉得苦涩难咽,还要嫌弃它没有白水解渴。
“啧啧,即便是迎凤楼的点心,还是没有苏禾做得精致。”
“还真是有些想她了,言成蹊偷偷摸摸地,把我们小苏禾拐到哪个山沟里去了?这麽久了都不回来!”
“不会是——乐不思蜀了吧?”
秦邝用银箸刚捡了一块栗子糕,还没等夹起来,半道就被姜岐玉劫走了。
“诶,栗子糕,居然有栗子糕,我怎麽就没找到呢?”
姜岐玉像一只小松鼠似的,糕点塞满了两颊,还霸着面前的栗子糕不放手。
“来了。”
“?”
“下一个,就是郁冕。”
秦邝推开侧面的轩窗,目光望向底下的擂台,遥遥地点了点。
姜岐玉先是一愣,旋即将手中的糕点尽数塞进肚子里。
牛乳茶喝完了,她便拎起摆放糕点的白瓷碗,倒了一海碗清茶,一气儿喝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气势汹汹地走到窗边。
“哪一个是他?”
她倒要看一看,这郁冕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李旻说得那般如临大敌,还以为他是个三头六臂的妖怪呐。
“就他?就这?”
结果令姜岐玉大跌眼镜,这郁冕不知道是不是儿时营养不良,体型跟十二三岁的孩子差不多,扔进人堆里,一时竟然没能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