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来呢?”
言成蹊在厨房洗碗,苏禾便在一旁沥水归置,两人聊起了四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
仪鸾司直属御前,掌刑罚讼狱,有监察百官之权。
身为指挥使,言成蹊对这些过往纠葛,可谓是了如指掌。
“我也在京中生活了十年,怎麽没听说这位雍亲王呢?”
苏禾顺手接过他递来的一个双耳盘,擦干後转身将它归放回原位。
“丽太妃去世後,王爷伤心不已,又遭逢寒祟入体,从此一蹶不振,病了有好多年。”
“陛下怜其体弱,特旨准允雍亲王在京郊行宫养病,长信宫闭门谢客,经年不闻窗外事,故而,你小时候没有听说过他。”
壁柜有些高,二层又都摆满了,苏禾只好踮起脚尖,举高了胳膊,试图把双耳盘放上第一层。
宽广的怀抱从背後环了过来,言成蹊的手上还沾着水,在她的围裙上蹭了蹭,接过苏禾手里的盘子,轻轻一擡手,便摆了回去。
放好之後,他便不肯退开了,一手撑着橱柜,一手虚虚地扶着苏禾的腰,倾身压了过来。
苏禾原本就站在他和壁柜之中,巴掌大的空间。
被他这麽一挤,两人几乎前胸贴着後背,紧紧地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温热的呼吸扑到了耳边,熟悉的芝兰清香愈发清晰可闻。
苏禾抿了抿鬓发,出声询问道。
“那你觉得,雍亲王实际上,是个怎样的人?”
“为什麽这麽问?”
苏禾用手肘推了推他,示意言成蹊让开一些,他们两人也能好好说话。
“如你所言,幼年的时候,雍亲王与越贵妃母子都很受先帝宠爱,可他却因为有外族血统,即便和其他皇子一样优秀能干,也无济于事。”
“先帝那麽早便封了亲王,一方面是对他的弥补和恩宠,另一方面也是变相的警告和提醒,早在夺嫡开始之前,他便已经被剥夺了参赛的资格。”
“再後来,陛下登基,却唯独放过了这一位胞弟,很难说,其中没有对越太妃的亏欠和补偿。”
“母亲的死亡,换来了他的生机,我很难想象,雍亲王面对陛下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而且,你难道不觉得,这麽多年来,竟然在这位王爷的身上,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太多次,离奇的巧合吗?”
“四十多年前,苗疆举国来犯的时机,简直精妙得像是有人专门计算过似的,若非先武安侯夫妇血战到底,只怕南境早就沦落到敌人的铁骑之下,还哪里有这麽多年的平静祥和。”
“‘福。寿膏’可以乱人心志,空乏其身,时至今日,依旧能在朝野上下掀起轩然大波,其中必不可少的一味药材,竟然也是来自苗疆山岭。”
“还有郡主的婚事,这个半道杀出来的郁冕,也像是有人专门推出来,就为了要把平南王一系的势力,收归麾下。”
“这麽多事情,背後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时刻操控着局势,我实在不能相信,命运的每一次转折,都是意外的巧合。”
言成蹊听了她一番话,忍不住笑,半真半假地轻叹道。
“阿蕖,你若是男儿身……”
苏禾见他这麽说,不由止住了话题,好奇地问道:“男儿身又如何?”
言成蹊捧住她的脸,将苏禾转了个身,圈住她的後腰,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幸亏你是女儿身,不然,也只好叫世人笑我荒唐了。”
他用鼻尖贴着苏禾的鼻尖,温柔的眸子里是璀璨生辉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