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烈焰设杀局
万花楼,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
当高玥踏入万花楼时,里面正值喧嚣鼎盛,靡靡之音与脂粉香气混杂在一起,她一向不喜欢这种脂粉气味,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她只扫了一眼,便在二楼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齐思铭右手懒散地搭在身侧一名舞姬的腰上,那舞姬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齐思铭的怀里。他歪着头听着身边几位穿着富贵的公子高谈阔论,嘴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还时不时低头与怀中女子调笑两句。
台下歌舞正浓之时,他甚至还擡起那女子的下巴,亲自喂了一杯酒,引得那女子娇喘连连。
怒火,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在高玥胸口漫开。
她气的不是他左拥右抱,而是气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棋局还没到终盘,她都没先说不玩了,他怎能先放弃!
她转头看向翠儿,声音与这靡靡之音格格不入:“翠儿,你过来。”
当翠儿听清高玥的吩咐时,一张小脸吓得煞白,连连摆手:“娘娘,这……这万万不可啊!您是万金之躯,怎能……”
高玥眼神一凛,无情地打断了她:“让你做你就照做。”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万花楼的王妈妈满面春风地走上高台。
她手中的牡丹帕子轻轻一挥,声音拔高了八度:“各位爷有福看了,今儿个咱们万花楼来了个绝色美人,那身段,那舞姿,说是仙女见了她都要自愧不如!
今夜谁给的银子多,谁便能与这位仙子共度良宵!”
听完老鸨的话,台下顿时一阵骚动,有喝得半醉的酒客高声起哄:“王妈妈,这人都没见着,光听你吹,谁信啊?”
王妈妈咯咯直笑,风韵犹存的脸上堆满了褶子:“这位爷你别心急啊,我这就让仙子出来,先给大家舞上一曲,开开眼!”
乐声骤起。
一个戴着半透明黑纱面帘的女子,一袭火红舞衣,赤足走上高台,身形窈窕,红衣如火,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
光是站在那,便已是万种风情。足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只轻轻擡起手臂,便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随着鼓点渐急,她的舞姿也开始变得热烈,像是迎风的蔷薇,极致而侵略地怒放。每一个旋身,每一次顿足,都像一簇跳跃的火焰,充满了野性而原始的生命力。
她的腰肢柔软无骨,却又充满了惊人的力量感,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火红的弧线。
那些刚才还在高声叫嚷的酒客,此刻都像被扼住了喉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只剩下痴迷和惊艳。
齐思铭嘴边的笑意,不知何时凝固住了。
那双眼睛,即使隔着一层纱,他也不会看错。
是她。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美丽得让他心惊。
在他的认知里,那个女人,可以是一把温柔刀,也可以是一枚棋子,却绝不该是眼前这般。
野性而又炽热。
这股蓬勃的生命力,耀眼得让他几乎无法直视,却又贪婪地不愿移开分毫。
燃烧的火焰,灼得他心口发烫。
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酒液荡出沾湿了他的衣袖,可他却浑然不觉。
舞至酣处,那红衣女子竟一跃而下,裙摆飞扬,如九天玄女般飘向二楼齐思铭的方向。
她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俯下身,指尖轻划过他温热的嘴唇,气息隔着面纱喷洒在他的下颚,带着一丝午後薄汗的湿热,和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木香。
她靠的极近,隔着一层薄纱,清晰地看到齐思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她猛地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红唇隔着黑纱,在喉结处轻轻点了一下。
随即,她又轻笑着旋身离去,一个利落的收势,舞毕。
满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我出一百两白银!”
“一百两就想买仙子共度春宵?我出三百两!”
价格一路攀升,就在衆人争得面红耳赤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