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地看着手中的玉笛,那曾是她精心准备的,承载着万千期许的礼物,此刻却变成了夺命的凶器。
她一直觉得这只是个游戏,可指尖温热粘稠的触感,和那具再也不会开口说话的尸体,都在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
这里的死亡是真实的,是会痛的,是不可逆的。
她从未杀过人,哪怕在游戏世界中也是如此。
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与脸上的尘土和血污混在一起,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
如果这里的死亡是真实的,那齐思铭的生命……
他也会这样,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变成一具冰冷的,再也不会对她笑的尸体吗?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她喉间挤出,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行,不能疯。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狠狠地擡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
尖锐的刺痛传来,那是一种真实到极致的痛感,她必须冷静下来,必须!这里是危机四伏的荒山,不是可以让她放声痛哭的地方。
高玥用袖子擦去嘴角的污秽。此刻的她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为了齐思铭,也为了她自己。
凭借着最後一丝信念,高玥踉踉跄跄地走向齐思铭的府邸。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眼前也开始发黑,当她终于走到府门前时,整个人都快要支撑不住了。
"咚咚咚"高玥用尽最後的力气敲响了门环。
守门的小厮听到声音,不耐烦地打开门:"谁啊,这麽晚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站在门前,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泥土和血痕。
如果不是那张脸依稀可辨,小厮几乎要以为是女鬼上门了。
"快……快去叫王爷……"高玥虚弱地说道。
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喊道:"来人啊!快去禀报王爷,玥贵妃娘娘回来了!"
齐思铭正在院中整装待发,听到消息如闪电般冲了出来。
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看清月光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时,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她。
她身上那件他熟悉的宫装已经破碎不堪,被暗红与泥土染得看不出原色。
尤其是她身上那大片大片的血迹,刺得齐思铭的眼睛生疼。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
“封府!”齐思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传太医!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传出去……”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充斥着杀意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他未尽之言的含义。
看到齐思铭的那一刻,高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还好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高玥便软软地晕了过去。
当高玥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日後的黄昏。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屋内是熟悉的檀木香,装饰虽然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雅致。
她下意识地想坐起身,可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难如登天。此刻她浑身上下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人狠狠捶打过一样。
她不甘心地咬着牙,用尽全力,勉强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
可还未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手臂便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回了床榻上。
这一下的惯性极大,她的身子一偏,竟顺着床沿滚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门“砰”的一声打开。
齐思铭快步走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高玥,赶紧上前将她扶起。
"你这是做什麽?身上的伤还没好,怎麽能乱动?"
高玥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对不起,我……"
"说句对不起就完了?"齐思铭将她轻柔地放回床上,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就不能跟他们一起来吗?非要一个人冒险,差点出事你知道吗?"
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担忧与怒火的眼睛,高玥的心头五味杂陈,愧疚与暖意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麽。
这个男人,这个平日里心思深沉丶喜怒不形于色的活阎王,此刻却毫不掩饰他的紧张与後怕。
"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跟你说。"高玥虚弱地开口,"关于决堤的事,我想到了一些解决方案。。。。。。"
齐思铭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上干涸的血迹,说出的话却带着咬牙切齿:“解决方案?高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半条命都快没了,脑子里想的还是这种事情?本王是该夸你忠心,还是该把你这条腿打断,让你再也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