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玥就这麽静静地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一夜未眠。
床上的女子呼吸平稳了许多,那张脸洗净了以後倒也算得上清秀。
她到底在做什麽?
她当下的任务是寻找高盼,而不是来这边做活菩萨的,而现如今,高盼没找到,反倒是还带了个拖油瓶。
就在高玥思绪万千之时,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床边的高玥,也是一愣。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虚弱地开口问道:“是……是公子救了奴家?”
高玥点了点头,递过去一杯温水:“你醒了,现在感觉怎麽样?”
女子的眼中闪了几闪,没有第一时间接水,而是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她双膝一软,便要跪下去磕头:“公子救命之恩,奴家无以为报……”
“行了,”高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你身上有伤,别乱动。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磕头谢恩的。”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女子被吓得一怔,泫然欲泣。
高玥见状,心里暗叹一声,放缓了语气:“我不是在凶你。你先好好躺着,有什麽话,等你身体好些再说。”
她扶着女子重新躺下,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女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口小口地喝了。
温热的水也让她稍稍安定下来。
“你叫什麽名字?为何会在红袖阁?”高玥直接切入主题。
女子攥着被角,犹豫了一下,低声回答:“奴家名叫青莲。是……是被恶人卖进红袖阁的。”
“恶人?”
“是奴家的继母。”青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欠了赌坊的钱,便将我卖了。”
“你家在何处?现在家中还有什麽人?”高玥继续追问。
“家在城南的柳树巷,家里……只有一个常年卧病的父亲了。”青莲的声音带着哭腔,“公子,求求您,救救我爹吧!我若是不回去,继母定然不会管他的死活!”
高玥沉默了。
她救下青莲,只是临时起意,却没想到会牵扯出这麽一桩麻烦事。
她现在自己都还有要紧事要去做,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人的家事。
可看着青莲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你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安心养伤。”高玥只得先安抚下青莲,待回去慢慢整理一下思绪再做定论。
青莲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急切地道:“公子要去哪里?您……您不会是不要我了吧?”
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
高玥心中一软,语气也温和下来:“我出去给你买些吃的和换洗的衣物。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得到承诺,青莲这才松开了手,目送着高玥离开。
而就在高玥为青莲的事情烦心时,千里之外的清河郡,气氛却是一片压抑。
齐思铭坐在书房内,氤氲的茶气模糊了他俊美却阴郁的面容。
“殿下,消息确认无误。咱们的人本已经看到李显从红袖阁离开,他却没过多久又折返回去了,还从红袖阁救下了一名女子,之後二人便不知所踪。”王友毕恭毕敬地禀报。
齐思铭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若有所思。
“李显?那个草包什麽时候变得如此怜香惜玉,还玩起了英雄救美的戏码?”
王友低着头:“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李显此人,向来胆小怕事,欺软怕硬,为了一名风尘女子得罪红袖阁,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有意思。”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看来这李显身上倒是藏着不少秘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陷入沉思。
“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