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别院藏诡云
与院外肃杀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别院之内,一派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只见那李显衣衫半露,正睡眼惺忪地靠在软榻上。
他左边的一个美人正将剥好的葡萄喂到他的嘴里,而右边的则正举着白玉酒杯,将美酒送到他的唇边。
堂下,数名身着薄纱的舞姬正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彩袖翩飞,媚眼如丝。
就在这时,门帘猛地被掀开,管家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声音充满了惊慌,“公子,不好了!门外……门外来了好多官兵,看样子来者不善!”
丝竹声戛然而止。
李显搂着美人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迷离醉意的眼睛,春色与浪荡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下一瞬,他缓缓推开身边的美人,再擡眼时,周身的气息已截然不同。
那正举着酒杯的美人手腕一僵,方才还含情脉脉地公子,此刻那股子轻浮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威压。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显的眼睛,只对视了一眼,她举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几乎就要洒出来。
先前还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寂静所取代。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李显却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脸上的阴鹜一扫而空,仿佛刚刚的凌厉只是旁人的错觉。
他又变回了那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甚至还伸出手,安抚似的拍了拍身侧那位早已僵住的美人。
“慌什麽。”
李显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看向面前脸色惨白的管家,不耐烦地说道,“看到没,你把我的美人都给吓坏了。”
他明明在笑,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可那管家却瞬间冷汗涔涔,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李显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然後看向管家,忽然开口。
“对了。”他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书房里那盆墨兰,今早瞧着有些蔫了,你带上花,去趟城西的花房,告诉那里的王掌柜,就说我这儿的土太硬,让他送些上好的观音土过来。”
他顿了顿,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记住,要快。这兰花娇贵,可等不得。”
管家先是一愣,随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管家领命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房间。
但他并未朝着别院的大门方向走去,反而是一转身,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条幽静小道,来到别院深处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面前。
这小楼平日里门窗紧闭,下人们都被告诫不允许靠近,只当是放杂物的存在。
管家在门前站定,极有规律地扣击了三轻一重。
片刻後,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进。”
管家这才推门而入,并迅速将门关好。
屋内陈设雅致,一缕清幽的檀香袅袅升起。
一位身着青色云锦华服的女子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青簪松松绾住,正垂首看着面前的书册,手中还时不时地在上面圈点着什麽,神情专注而宁静。
听到推门声,她并未擡头,只是淡淡地开口,“何事如此慌张?”
管家压低了声音,“小姐不好了,公子那边出事了,外面被官兵包围了,说是强行要把公子带走……应该是那位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公子让小的出来,去城西花房,让王掌柜送些上好的观音土过来……”
女子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这才缓缓擡起头。
“观音土……”她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漂亮的杏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好一个观音土,他这是想借献国公这尊大佛,来压一压那位。”
她起身踱步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在这山城,谁人不知,献国公府的老太君,一生礼佛,最爱供的,便是城西庙里的那尊千手观音。”
“他这是要告诉献国公,他有难,让他们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