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究竟还有什麽是能困得住你的。
他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这个瘦了一圈的人锁在自己的怀里。
“咳!”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干咳,在这寂静的夜晚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难得的温存。
理智回魂,高玥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些什麽,猛地从齐思铭的怀抱挣脱。
她有些慌乱地别过眼。
齐思铭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怀里的人突然没了,他缓缓侧过头,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向王友。
王友背後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他一脸委屈地看向齐思铭。
天知道,他刚刚真的在极力忍耐了,但是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咳了出来。
现在好了,王爷一定会把他杀了。
王友欲哭无泪地想。
高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刚刚缱绻的情绪,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她还没忘记今日叫齐思铭过来的真正事情。
“正事要紧。”高玥轻轻咳嗽了一声,端正了情绪说道。
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那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被她翻阅了无数次。
正是她那日被关在柴房里发现的单据。
她将那叠纸塞进齐思铭的手中。
“这是我这几日在银梳坊里找到的东西。”
齐思铭接过那叠纸,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翻动着。
纸上记录的是一张张出货单,上面罗列着人名丶日期还有金额。
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他来回翻动着那几页纸张,其中有几页的名字和数字,竟与他手中账本上语焉不详的亏空,完美对应。
一张张看似零散的单据,此刻在他脑中飞速串联。
“银梳坊不仅是为皇後敛财的地方,”高玥语速极快地解释道,“经过我这几日发现,它还是一个控制朝臣的工具。”
“这上面记录的人名,是她们将银梳坊的姑娘送给朝中官员的名单。更可怕的是,她们会让这些姑娘给那些官员们下一种叫做净心汤的药。”
“净心汤?”王友忍不住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一种能侵蚀人心智的药物,可以让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变得顺从的药物。”高玥的声音冷了下来,“长期服用,人会变得如同被抽去魂魄,下药者让其往东,他绝不敢往西。我猜皇後就是用这种法子,将朝中不少官员,都变成了她最忠实的走狗。”
王友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行走江湖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过如此阴毒歹毒的手段。
用美色与药物,竟能不动声色地操控朝廷命官!
“这世间竟有如此恶毒之物!”他震惊道,“这皇後,简直是丧心病狂!”
齐思铭却异常平静。
他捏着那几张纸,轻轻摩挲着上面某几处清秀而有力的字迹。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所谓的净心汤上。
皇後行事狠毒,他早就知道,这手段虽阴损,却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此刻在意的,是写下这些字的人。
她竟在那个吃人的地方,一边保全自己,一边还能查清这些盘根错节的秘密。
这银梳坊内,走错一步身後便是万丈深渊,这些天,她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他看向眼前的女人,眼中晦暗莫测。
阿玥,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