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囚笼寻真相
王友勒紧了缰绳,让自己的距离与前面那位一言不发的主子隔开一些距离。
他极少见过这样的齐思铭。
平日里,无论是面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还是东厂内的血腥审讯,他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可现在的齐思铭,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王友不由得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他不知道信里写了什麽,但他知道,信上一定写了什麽东西,触动了这位的逆鳞。
……
而另一边。
高玥被两个家丁推进了一座院子。
这里就是“银梳坊”了。
名字倒是雅致,但高玥踏进院门的瞬间,变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空气中混杂着脂粉的甜腻,药渣的苦涩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让她不禁蹙了蹙眉头。
院内灯火通明。
数十名女子身着素色长裙,排排坐在长凳上,院内鸦雀无声。
而她们正在做的事情,让高玥突然间毛骨悚然。
不知道哪里发出了一声拍手,那十几名女子好似接收到了什麽指令一般,突然间齐齐举起银梳,梳子划过长发,在这寂静中发出诡异的“沙沙”声响。
她们脂粉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只剩下一双双空洞麻木的眼睛。
高玥的心底窜起一股寒意。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发现这些女子在机械地重复动作时,都会下意识地避开院子角落里那棵歪脖子树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麽看不见的瘟疫。
不会是吊死过人吧……
高玥默默地想。
就在高玥心底发毛的时候,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嬷嬷朝她走了过来。
那嬷嬷面容精瘦,一双精明的眼睛将高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又来了一个有福气的姑娘。”她笑盈盈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冷酷,“这世道的苦,姑娘想必是吃够了。来了我们银梳坊,便是来到了福地。往後在这里,不必再为生计烦忧,只需静心学好规矩,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果学不好……”嬷嬷瞥了一眼身後的人,冷冷说道,“只可惜,总有些姑娘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偏要自寻苦吃。”
院子中央,一位女子正被绑在椅子上,头发散乱,早已几近昏厥。
高玥眼睛睁大,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要找的青莲!
高玥有些着急,怒声问道,“你们把她怎麽了!”
“嘘。”嬷嬷将一根食指放在唇边,笑容更深了,“姑娘,在这里,要学会说的第一句规矩话,就是“谢嬷嬷教诲”。
你看,”她指向角落里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女子,“那些孩子刚来时也像你一样,脾气烈。如今不是很好麽?无忧无虑,多有福气。”
“至于她。”嬷嬷不屑道,“这丫头不懂事,心有杂念,该罚。”
她拍了拍手,两个健壮的婆子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了过来。
“你看好了,这是净心汤,”嬷嬷特意说给高玥听,“一碗下去,什麽烦恼丶愁苦,还有不该有的念想,就都干干净净了。心净化了,人也就安分了,这才是姑娘家该有的福气。”
嬷嬷的声音不大,却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院中每个人的耳中。
角落里,一个个容貌姣好的女子正呆呆地坐着,毫无任何反抗之意。
旁边一个正在刺绣的女孩听到净心汤三个字,手猛地一抖,针尖深深扎进了指腹,明明疼出了眼泪,却愣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记好了,来到这里,就给我乖乖的。”
嬷嬷又拍了拍手,旁边的婆子立刻会意,其中一人捏住青莲的下巴,强行要将那碗药灌进去。
青莲虚弱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却只能绝望地摇着头。
怒火与深深地无力感在心中汹涌。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股冲动促使她想要立马冲上去,撕烂这些人僞善的嘴脸。
可理智却死死地摁住了她。
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她看明白了,这里根本不是囚牢,却比囚牢更加可怕。
她们用药物,用规矩,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
她想起高盼的那双眼睛,难道她也曾经在这里……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举动……
高玥突然可以理解一些高盼的行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