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齐思铭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风暴骤起。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这背後另有其人,而那个苏泠,只是个传话的傀儡?”
“我更倾向于相信,”高玥一字一顿,“我们面对的,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智慧。今天,它可以帮助太子拿下运河,明天,它又会做什麽?”
这个世界,现在有了一个跟她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与眼界的“玩家”!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她终于有了向齐思铭摊牌的底气。
就是现在。
告诉他,你最大的依仗是什麽。
告诉他,那个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你洞悉其本质。
告诉他,那个在暗处的人能给太子的,我也能给你,甚至能给得更多!
她可以帮他。
高玥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几乎就要将这惊世骇俗的秘密脱口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翠儿慌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娘娘!刚刚宫里传遍了,陛下对太子的新奏折龙颜大悦,已经下旨,将开凿运河一事,全权交由太子负责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雷击,击碎了殿内的气氛。
这不是意外,而是他们刚刚预言的的未来的兑现。
齐思铭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他猛地转头看向高玥。
眼神中的猜忌,难以置信和一丝震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他输了。
不是输给太子,而是输给了一种所谓的他无法理解的智慧。
对于一个掌控欲深入骨髓的人来说,这比任何失败都更致命。
“呵……”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好一个闻所未闻。”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再多看高玥一眼,转身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在夜色之中。
那背影,带着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後的决绝和崩塌。
高玥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那股因他怀疑而起的怒火,竟慢慢被一种更深沉的担忧所取代。
她知道,这次的打击,对他而言,远比失去运河项目要严重得多。
这无疑是对他整个认知体系的冲击。
……
夜色如墨,齐思铭推开了书房大门。
门在他身後无声合上,他没有点灯,而是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高玥最後的那番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响起。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智慧……”
他缓缓走到桌前,按下暗格,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
他先拿起第一张,是那时她与他阐述的所谓月亮隐喻。那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比旁人多了几分胆色与心计,是一枚可以打磨的棋子。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在写下这行字时,那双故作镇定的眼睛。
随即,他抚摸过第二张纸,上面清晰地写着,“以商养河”四个大字,以及精炼的布置方略。
他曾为此想法拍案叫绝,以为是自己多年终于寻到了一柄趁手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