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生死劫
齐思铭收到行宫那边传来的消息时,正在府中与手下商议黄河决堤的抢救之事。
河北灾情比预想的严重,需要调配更多的粮草和人手,他正专注地在舆图上标记救灾要点,张才匆忙进来禀报:"王爷,有急信。"
当听到高玥偷偷跑出行宫但现在下落不明时,齐思铭握着奏折的手瞬间僵住,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随即变得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什麽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回王爷,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张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派人去找了吗?”
张才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这次陛下他们是微服私访,并未带太多的人手,所以才会紧急传信给齐思铭。
齐思铭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案几上,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此刻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齐思铭闭了闭眼,随後冷声吩咐。
“原计划不变,王友,你立刻带三千人马,携带所有冲车木桩,必须在三日内加固西岸大堤,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户部那边,”他头也不回地对另一名幕僚道,“传我的话,再调拨五十万石粮食,三日内必须起运。”
一连串的命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清晰丶果决,没有丝毫因私人情绪而带来的混乱。
衆将领和幕僚领命,不敢有片刻耽搁,匆匆行礼後便疾步退出,整个书房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齐思铭和张才。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行宫的人都是死人吗!”
“王爷息怒,”张才从未见过齐思铭如此眼中充满杀意的样子,连忙说道,“娘娘似乎是往东边的密林去了……陛下的人手不足,不敢声张,才……”
“备马!”齐思铭声音沙哑,“点一队骁骑卫,我亲自去找她!”
……
而另一边,高玥正在山林中狼狈地奔逃。
刚才的山体滑坡来得太突然,她的宫服早已被荆棘划破,脸上也被树枝擦伤,但她不敢停下脚步。
不知跑了多久,高玥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棵大树上。
就在她以为安全时,一个阴森的笑声从身後响起。
"找了你半天,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高玥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这是刚才那夥劫匪中的一个,看样子是在山体滑坡中与同夥走散了。
"别过来!"高玥慌忙後退。
大汉狞笑着拔出腰间的弯刀:"小美人,模样长得倒是俊俏,只可惜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刀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大汉一步步逼近。
高玥的心跳的飞快,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又在下一秒被无限放大的恐惧填满。
这不是游戏里可以读档重来的剧情,那把弯刀是真实的,刀锋上还依稀可见未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皇後?太子?还是哪个在暗中窥伺的势力?
无数张脸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又抓不住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的视线疯狂地扫视着周围,每一根垂下的藤蔓,每一块凸起的石头,都可能成为救命的稻草,或是……最後的武器。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中,那里有一支精致的玉笛。
那是她特意准备送给齐思铭的礼物。
"去死吧!"大汉挥刀向高玥的脖子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高玥闭上眼睛,从怀中掏出玉笛,用尽全身力气往大汉的脖子上扎去。
这支玉笛是她寻遍能工巧匠,为齐思铭量身定做的贺礼。
其精巧之处,远胜他之前所持的那支,她本想当面送给他一个惊喜,却未曾想,这支玉笛竟在如此绝境下,成了自己唯一的生机。
只听“咔哒”一声,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那藏于笛身之中的玄机被瞬间触发。
一截薄如蝉翼丶锋锐无匹的短剑自笛口猛然弹出,深深刺入了那个大汉的咽喉!
大汉脸上狰狞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他低头,只能看到一截温润的玉管贴着自己的喉咙,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高玥的手。
"扑通"一声,大汉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高玥颤抖着看着手中的玉笛,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那支本该奏出美妙乐声的笛子,如今却成了夺命的凶器。
"呕……"高玥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一旁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