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母爱吗?
她能感觉到对方传递过来的温度,却不知为何无法在心底激起半点涟漪,只能按照一个女儿应有的样子,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轻声安抚道:“娘,女儿一切都好,劳您挂心了。陛下对女儿恩宠有加,宫里的人也都照顾得很好。”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系统的数据库里寻找与之匹配的情感模块,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其实,在那个名为【爱在西元前】的游戏里,她对自己名义上的父母记忆就少得可怜。
它们更像是一段被写定的背景资料,是她作为“高玥”这个角色的人物小传里冰冷的一行字,而她也从未觉得有何不妥,父母的存在,或许本就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晚宴之上,丝竹声声,舞乐助兴。
高士廉使了个眼色,乐声陡然一变,变得轻快而灵动。
一个身着水袖罗裙的少女,如一只翩跹的蝴蝶,从屏风後转出。
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段窈窕,面容姣好,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带着少女独有的纯真与娇憨。
她舞姿轻盈,水袖翻飞间,每一个旋转,每一个回眸,都带着别样的风情。
那是一种未经雕琢的美,纯粹而动人。
皇帝的目光,瞬间就被那舞动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高士廉看准时机,起身笑道:“陛下,此乃臣的小女,高盼。拙劣舞技,恐污了圣眼。”
高盼,高攀。
这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皇帝的目光从高盼身上移开,看向高士廉,语气中满是赞许:“高爱卿,你可真是生了两个好女儿啊。”
一句话,便定下了高盼的未来。
高士廉喜不自胜,连连称谢。
只有高玥,端着酒杯,唇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夜深人静,喧嚣散去。
高玥推开窗,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她望着淮北的方向,夜空中没有一颗星,黑沉沉的,如同齐思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他现在在做什麽呢?那边,一切都还好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只是合作关系,她为何会如此挂念。
心念一动,她唤来翠儿:“取纸笔来。”
翠儿很快便将纸笔准备好,高玥坐在桌前,提笔蘸墨,却久久无法落笔。
些什麽好呢?
告诉他自己回了家,见到了那个一心想把女儿往龙床上送的父亲?
还是告诉他,皇帝又看上了她的妹妹?
这些絮絮叨叨的琐事,他一个在瘟疫区挣扎的人,哪里有时间看。
她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宣纸被揉成一团又一团。
最终,她放弃了写信,深吸一口气,在崭新的宣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嘴角,旁边还画了一个握紧的拳头。
一个现代人再熟悉不过的“加油”表情包。
罢了,她又担心齐思铭看不懂,在笑脸的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加油”两个字。
他知道加油是什麽意思吗?
心之所念,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是盼你平安的意思。”
看着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奇怪图案,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齐思铭看到这个,大概会以为是什麽鬼画符吧。
犹豫片刻,她又在图案旁边,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一个“玥”字。
“翠儿,派最可靠的人,将这个送到淮北,交到王爷手上。”她将信纸仔细折好,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房门外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翠儿打开门,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高玥认出,这是妹妹高盼的贴身丫鬟。
“贵妃娘娘,不好了!”那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小姐和老爷吵起来了!她嚷嚷着要剪头发,说……说如果要她进宫,她就去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