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已经涌到嘴边的“跟我走”,硬是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连同那些可笑的姐妹情谊,一并沉入了心底。
她想到刚刚高盼在房间内的举动,冷声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撒谎?”
没想到高盼竟然白了高玥一眼,然後轻笑道。
“这有何难?”
“你既说是公子派来的,又怎会不知我的身份?”
“我本想看看你究竟想做什麽,只是没想到你竟漏洞百出。”
“况且我看你对这个账本也根本不了解,定是派你来的那个人,也没有同你讲清楚吧。”
这游刃有馀的模样,让高玥背後发凉。
究竟发生了什麽,才能让一个人,竟在这麽短的时间内,便已将这洞察人心之术运用的炉火纯青。
这是一个局。
从她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她便已是局中人。
而高盼也根本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她一直在顺水推舟,利用自己,演了这麽一出大戏。
想来她倒是小瞧了高盼了。
高玥那双眼睛就这麽直勾勾地看着高盼,眼神忽明忽暗,似是要将她全部看透。
高盼被这眼神盯着,心底无端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之感。
本该现在站在上风的应该是自己,可面前这丫头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她潜意识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抗拒,不愿再与眼前这个奇怪的丫头继续掰扯下去。
高盼轻轻擡手,围着的护卫便立马上前。
“我不管你是谁,但在这李府,做奴才的就要有做奴才的本分。既然你这麽不懂规矩,那我今日就好好教教你,什麽叫做规矩。”
“来人呐,将她押进“银梳坊”。”
听到“银梳坊”三个字,一旁的锦儿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飞快的恐惧。
然而,这恐惧只持续了一秒,她的脸上便绽开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她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不是很喜欢按规矩办事吗?那就去银梳坊好好学学如何做一个规矩的丫鬟。”
眼看着那几个护卫就要上前,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下人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在高盼的耳边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护卫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只见高盼脸上刚刚还志满意得的笑容,随着下人的话,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眉头愈发的紧缩。
高盼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悦,“她真的自称是公子的人?”
“千真万确。”那下人的脸色也不太好,低低回答道,“属下看她的表情,不像是撒谎。”
这简短的两句话,让高玥的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公子的人”不过是她情急之下扯出来的谎话,为的是拿到账本,可现在,竟又冒出了一个自称是李显的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今晚倒真是热闹。”高盼意味深长地说道,“公子前脚刚出事,这一个两个的,倒都找上门来,还都口口声声自称是他的人。”
她白了一眼,“早就跟他说过,不要在外面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高盼上下打量着高玥,“既如此,那我可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想干什麽!”
眼前的这个丫鬟眼中的倔强让她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的自己,一时间有些心烦气闷,让她忍不住地想要把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还愣着干嘛!”她怒斥护卫,“把她给我送去“银梳坊”!我倒要亲自瞧瞧,她的骨头是不是也同她的嘴一样硬!”
周围的护卫得令,齐齐向高玥逼近。
锦儿就站在高盼身後,眼中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刚出龙潭,又入虎口。
这银梳坊,听着就不像是什麽好名字,看锦儿那看戏的表情,她若是今日真的被带了进去,恐怕都不知道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