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衆人说道,“各位乡亲,我有个法子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可以一试。”
衆人一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这天旱,水少,是根本。但越是如此,越要保住秧苗根部的水汽。”高玥的声音清脆悦耳,“我瞧着大家插秧时,为了省力,入土都比较浅。可如果这样的话,这日头一晒根上的水就蒸干了。”
“咱们可以试试,把秧苗插得再深一些,大概……这麽深。”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约莫有半指的深度。
“另外,田里的水不能就这麽漫灌,得筑起高一些,把水分块留住,让水能没过秧苗的根部。”
“等晚上天气凉快了,再把土壤扒开个小口,让水流到下一块田里去。这样循环往复,虽然慢了点,但能保证每一株秧苗都能喝饱水。”
她的话音落下,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把秧苗插那麽深,那还不给秧苗闷死了?
“这……这法子没听说过啊……”有人小声嘀咕。
“是啊,万一不成,这季的收成就全完了。”
就连刚刚请她过来的张大妈此刻心里也在犯嘀咕,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妹子,你这方法真的能行吗?”
质疑声四起,其实高玥也有些没底。
这些毕竟只是理论知识,她也没有实践过。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齐思铭开口了。
“就按她说的办。”齐思铭的声音不大,但却给了高玥莫名的安心,“先挑两亩田出来,照她的法子试。如果误了的收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有损失,除了本身的补偿,我还会额外每家补贴十金!”
十金!
衆人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了这十金,哪怕是再买块地来都成了!
齐思铭在村里虽然看上去和善,但其实大夥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都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既然他发了话,就没人敢违逆。
高玥感激地看了一眼齐思铭,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当日下午,村里的壮劳力便在齐思铭的监督下,挑了两亩最差的田,按照高玥说的方法重新整理。
接下来的几天,高玥几乎日日都往田边跑,观察着秧苗的变化。
齐思铭嘴上说着不许她劳累,却每天都备好茶水点心,陪她一起去。
奇迹真的发生了。
不过五六日的工夫,那两亩试验田里的秧苗,竟渐渐挺直了腰杆,叶片由黄转绿,似有由黄变绿的趋势。
而旁边那些依旧用老法子的秧苗,已经枯死了大半。
这下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村民们看高玥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纷纷将自家田地按照高玥的法子重新打理,整个村子竟都投入到一场轰轰烈烈的保苗运动中。
这天一早,高玥和齐思铭刚用完早饭,院门外就响起了熙熙攘攘的人声。
王友进来通报,说是村民们自发前来感谢,送了不少东西,拦都拦不住。
二人走到院门口,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他们的小院外不知何时竟站满了人,几乎全村老少都来了。
他们手里提着各种东西,有刚下的鸡蛋,有自家养的肥鸡,还有新鲜的瓜果蔬菜。
“乡民们……你们这是……”高玥被这阵仗整得有些发蒙。
“高姑娘!您真是活菩萨啊!”
“是啊,高姑娘!你都不知道,俺们都因为这秧苗的事情愁了大半年了。要不是您,我们今年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麽过了!”
张大妈挤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只绑着红绳的老母鸡,不由分说地就往高玥怀里塞。
“大妹子,这是我家养的最好的鸡。听你家男人说你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快拿回去好好补补!”
高玥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说道,“大家太客气了,我只是出了个主意,都是乡亲们自己辛苦劳作的成果。”
齐思铭将她护在一旁,看着被人群簇拥的高玥,又看着她脸上无奈的笑容。
他的心底,有什麽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他一生都在追求权力,用谋略去征服,去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