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万里江山,换来的是千里饿殍,那这江山,不要也罢。
那时他只觉得她天真得可笑,可现在他却鬼使神差地,想为她守住这份天真。
他要她醒来时,看到的是一个虽有风雨,却仍有暖粥可食,有炭火可温的世间。
“继续做。”齐思铭收回心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莫要引人注目,也别停下。”
王友低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主子这般费心,无非是怕那位醒来後,看到因战事而起的流离失所,又会伤心失神。
“李显那边安排的怎麽样了?”
“果然如您所料,”王友回答。
“这李显果然是个墙头草。我们的人按照您的吩咐,已暗中向皇後党散播消息,账本之事与那李显脱不了干系。”
“可献国公此时哪还有心思管李显,果然李显为了自保,他以通源钱庄账目混乱为由,偷偷扣下了输往北境的一批军饷。”
齐思铭的眼神却骤然变得狠厉。
“齐炳那只老狐狸,不会坐以待毙。”
“他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赴山城,那李显想必也不会有几天好日子过了。我们的人按您的吩咐,将他派去的人手悉数拦在了半路。”
“另外,您让散播的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如今北境军中都在传,献国公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导致前线粮草不济,军心已经开始动摇。”
“还不够,我要的,是彻底断了他的後路。”
他看向远处,目光深远,“传信给北朔的人,让他们在三日後的清晨,于雁门关外五十里处制造些动静。不必真打,只需让齐炳觉得大军压境即可。”
“王爷的意思是……”王友心中一凛。
“前有外忧,後有内患,”齐思铭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等他焦头烂额之际,便是本王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
“属下明白了。”
齐思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落下的棋子,精准而又招招致命,“还有,盯紧宫里,尤其是皇帝的动向。”
……
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床上的人眼睫微动。
高玥缓缓睁开了眼睛。
脑海中最後的画面,是末世废墟里,无数狰狞的丧尸扑面而来,冰冷的利齿撕开皮肉的剧痛。
剧痛之後,记忆中的画面猛地一转。
眼前不再是血与火,而是漫天的红绸,喜庆的龙凤烛摇曳着温暖的光。
她一袭嫁衣,头戴凤冠,端坐在床边。
一个身穿红色喜服的男子缓步向她走来,他面如冠玉,眸若寒星,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只见他轻轻执起她的手,声音清越动听。
“阿玥,我终于娶到你了。”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爱意与珍视,让她沉溺其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安宁。
可这幸福的景象,在下一秒轰然破碎。
身着龙袍的帝王带着侍卫闯了进来。
他那双看似宽和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朕前些日子见到你时,便觉得你惊为天人。如此美人,岂能屈于人下?即刻起入宫为妃吧。”
下一秒,数名官兵蜂拥而入,竟将她牢牢扣住,不由分说地就要将她带走。
是她的夫君,那个叫齐思铭的男人,将她死死护在身後,拼尽全力,才带着她逃了出来,藏到了这个无人知晓的别院。
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最终定格。
高玥撑着身子坐起,环顾着这间古朴雅致的房间,这里并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世界。
她定了定神,待到缕清脑海中的记忆,才确定了一件事。
她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了,而刚刚的那个男子,想必就是宿主的夫君。
那个叫齐思铭的男人。
她正呆呆地出神,面前的空气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欢迎来到反派上位手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