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皇帝醉得厉害,昏暗的灯光下,未必能看得清高盼的脸……
狠厉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叫来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後,一个身形与高盼有几分相似的清秀丫鬟,被灌了药,送进了皇帝的龙床。
翌日清晨,合欢散的馀味与浑浊的酒气混杂在寝殿内。
贴身伺候的王公公早已捧着醒酒汤候在一旁,见皇帝醒了,连忙跪地伺候。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帝的脸色,轻声说道:“陛下,昨夜那个女子,并非高家二小姐,而是一个府里的丫鬟。这个高士廉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行此欺君之事,要不要治他一个死罪?”
皇帝接过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脸上看不出喜怒。
“敢拒绝朕的女人,她还是头一个。”皇帝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这倒让朕想起了当年在围场遇到的那些桀骜不驯的烈马,越是挣扎,越是刚烈,驯服之後,才越有乐趣。”
想到这里,他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有趣,朕对这个高盼……倒是更想要了。”
“至于昨晚的那个丫鬟,你知道该怎麽处理的。”
王德春瞬间心领神会,默默退下。
而高士廉那边,全城搜捕高盼的命令,已经下达。
一连几天,高盼都杳无音信。
高玥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忽然想起,高盼之前提过一嘴,要去城外的风清庵。
她立刻以替母亲祈福为由,带着翠儿,前往风清庵。
风清庵坐落在半山腰,知客僧将她引入殿内,住持亲自出来接待。
高玥开门见山,低声问道:“师太,实不相瞒,本宫是来寻人的。家妹高盼,前几日可曾到贵庵叨扰?”
年迈的住持双手合十,摇了摇头,神色坦然:“贵妃娘娘,出家人不打诳语。本庵从未见过您所说之人。”
从未见过?
高玥的心沉了下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淮北。
防疫措施已初见成效,原本迅速蔓延的疫情,被他以雷霆手段划分出的隔离区牢牢锁住,新增的病患数量开始逐日下降。
然而,这只是将猛虎关进了笼子,笼中的人却依旧被疫病侵扰。
药材一日比一日紧缺,城中大夫累倒了十数个,连勉强熬煮出的汤药,都稀得能照出人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齐思铭的指尖在茶杯上缓缓摩挲,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份每日都在加厚的病患名单。
隔离区像一个巨大的牢笼,暂时困住了瘟疫这头猛兽,但笼中之人却在不断倒下。
药材告罄,大夫累倒……
每日都有这样的消息传来。
这样下去,就算控制住了疫情传播,城中的病患也会因无药可医而丧命。
想到此,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不禁猛然收紧。
就在这时,王友的声音打破了这营帐内的寂静。
“王爷。”王友的神情有些犹豫。
“我打听到一件事,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不要讲了。”齐思铭看着手中送来的病患名单,头擡也没擡。
王友心下一横,低声说道,“在下听闻,在离此地不过百里的青峰山上,住着一位神医,医术通神,有活死人丶肉白骨之能。只是……”
他顿了顿,见齐思铭终于擡眼看向他,才接着说下去:“只是此人脾性古怪至极,从不轻易出手。据说,他立下规矩,非三不救。而这规矩究竟是什麽,却无人知晓。听闻前些年,京中有位皇亲国戚慕名求医,备下千金厚礼,却连他的山门都没能进去,被原封不动地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