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做锦儿的女子悻悻地收回了手,不满地撇了撇嘴。
高盼没有理会锦儿,只是用那双审视的杏眼继续打量着高玥。
“擡起头来。”高盼说道。
高玥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得依言擡起头。
当她看向高盼的眼睛时,刚才那股从一开始就萦绕在她心头的怪异之感,瞬间找到了源头。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可这眼神,却让她觉得好似一个陌生人。
在高家看到的高盼,眼神总是温顺的,甚至是带着几分怯懦。
可眼前这个人,充满了审视与疏离。
不。
不仅是眼神,她说话的语气,甚至是她刚刚制止锦儿时的那种神态……
都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哭泣的妹妹判若两人。
像是察觉到了高玥的目光,高盼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新来的这一批丫鬟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我记得里面没有你。”
高玥的注意力瞬间集中,紧接着她便听到高盼的审问。
“说,是谁派你来的,在这书房里鬼鬼祟祟的,想干什麽?”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盼显然不相信她刚刚的那一套说辞,她必须给出一个理由,给出一个能让高盼相信,并且忌惮的理由。
就在这时,一张脸毫无预兆地闯进高玥的脑海中。
是齐思铭。
他仿佛就站在她的身边,那个男人,即使是在最危险的处境下,也依旧波澜不惊。
她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他,此刻他会怎麽选择呢?
“被动,就意味着任人宰割。”她仿佛听见齐思铭在她耳边低语。
“你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要抛出一个更大的,让他们更感兴趣的谜团,让他们无暇顾及你,转而去琢磨那个谜团。”
齐思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此刻竟诡异地抚平了她心中的那份慌乱。
那个男人仿佛有一种天生的王者力量,仅仅是想到他,想到他那种将一切握于掌心的从容,就好像在令人窒息的稀薄高空里,猛地吸入了一口纯净的氧气。
瞬间,那股卡在嗓子眼的恐慌消散了,狂乱的心跳也开始逐渐平稳。
原本乱做一团的脑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静涤荡一清,思维也开始变得清明。
是了,祸水东引。
她盯着高盼,心中一个大胆得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的念头悄然而生。
赌一把!
既然高盼这麽紧张别人来书房这个地方,那就说明这个书房里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赌高盼和她一样,也身处这棋局之中。
高玥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不紧不缓地说道。
“我并非是在此鬼鬼祟祟,而是奉了公子之命,过来确认一样东西。”
果然,高盼的神色变了几变。
“公子?”锦儿刚想开口质问,却被高盼打断。
高盼挥手让锦儿退到一旁。
她走上前,停在高玥面前,伸出手,缓缓地为高玥整理了下衣领。
指尖的凉意透过划过高玥的皮肤,带着丝缕香气。
“确认何物?”
何物?高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定了定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盼身後的锦儿,“您确认让我现在说出那件东西吗?”
感受到了高玥阴阳怪气的目光,锦儿暴跳如雷,“你什麽意思?贼喊捉贼!”
高玥迅速凑到高盼的耳边,低声轻语了几句,高盼的脸色变了几变。
“是吗?公子竟然会派一个新来的丫头来办这麽重要的事情。”
高玥没有吭声。
转而,高盼又压低了声音,凑到高玥耳边,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既如此,你让公子放心,那件东西安然无恙。”
高玥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高盼的话无异于验证了她之前的一个猜想,这个书房中,确实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可能就是齐思铭口中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