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还在杂役峰死乞白赖地吹着,钻裤腿,蹭衣领,活像个耍流氓的老痞子。秦宇缩着脖子走在回柴房的路上,感觉身体像是刚被十几头石甲犀牛轮流踩踏过一遍——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吱嘎作响,每一寸皮肉都在火烧火燎地疼,唯独胸口那块破铜片焐着的地方,热乎乎的,暖融融的,跟揣了个刚出炉、还掉渣的烤地瓜似的。
“嘶——”一个趔趄,秦宇赶紧扶住旁边冰冷的石墙。疼是真疼,可心里那股劲儿,压都压不住。昨晚演武场跪穿长夜那会儿,差点冻成冰雕的他,最后就是靠着胸口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流挺过来的,那感觉……嗯,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头扎进了冰河里眼瞅着要沉底儿,突然屁股底下给你安了个窜天猴动机,“咻”地一下给顶回了水面,虽然屁股有点烫,但命好歹保住了。
“废料……”秦宇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睛贼亮,饿狼似的扫视着清晨昏暗杂役峰上的犄角旮旯。那可不是凡间人眼里的废料!在他秦宇这,那就是黄金!是仙丹!是绝境里生出的救命稻草!
肚子里咕噜噜一顿擂鼓响,配合着浑身的酸疼,奏响了一曲名为“极度饥饿”的交响乐。此饿非彼饿也。肚子饿顶多前胸贴后背,练武场上跪一宿那种刻骨铭心的寒意和身体的亏空,才是真的“饿”——一种对能量的、干涸到龟裂的渴望!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老李头,你就看好吧!”秦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瘸一拐,脚步却比往日重燃了些力气,径直走向今日的第一个“宝藏”地——丹房外那个巨大的垃圾堆。
杂役峰的低级丹房,主要是给外门甚至杂役预备些活血散瘀、固本培元的劣质膏药和药丸。大师傅们随手丢弃的药渣、炼废的半成品、擦炉灰的破布……混杂在一起,散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馊饭混着劣质胶水再酵三天的奇妙芬芳。
秦宇抄起大扫帚,一边用力把混杂着冻硬污泥的垃圾归拢,一边用脚尖在那堆黑乎乎、粘腻腻的渣滓里仔细扒拉。鼻孔里灌满了恶心的气味,但他毫不在意,两眼放光像在挑拣钻石。
“这个……乌漆嘛黑,没点药味儿,扔!”“那个……都长绿毛了,估计连碎铜片都嫌拉肚子,扔!”“咦?”
一块拇指大小、深褐色的硬疙瘩滚到了他脚边。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烤糊了的锅巴。但秦宇鬼使神差地,指尖在扫帚柄上蹭了蹭(保证绝对干净!),悄悄握住了它。几乎是同时,一股熟悉的、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暖意,从贴胸的青铜碎片位置传来,仿佛遇到了……老熟人?
有门儿!
秦宇心脏怦怦直跳,赶紧装作弯腰整理裤脚,把那块硬疙瘩快攥在手心,藏进袖口。动作之快,之鬼祟,足以让专业扒手汗颜。
躲在角落里,杂物堆成的小山包刚好挡住视线。秦宇深吸一口气,把那块硬疙瘩小心翼翼地按在胸口——紧贴着青铜碎片所在的位置。
“哥们,靠你了!给点力啊!”秦宇在心里狂吼祈祷。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刹那间,胸口那“烤地瓜”的温热感陡然拔高了一截!紧接着,手心里的硬疙瘩就像是烈日下的雪糕,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蔫了!软了!最后……化了?不,是“消失”了!
秦宇的手心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带着点苦杏仁味的灰色粉末。而那枚青铜碎片,表面细微的暗纹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像幻觉。随即,一股比头丝还细上十倍、几乎感觉不到的热流,温顺地、小心翼翼地,顺着胸口皮肤溜进他的身体。
这缕热流实在是细得太可怜了!如果说昨晚吞噬灵石残渣得到的那股灵气是涓涓小溪,那眼前这个,简直就是石缝里渗出来的露水,滴滴答答,慢得能急死人。
可就是这点露水般的暖流,让秦宇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泪洒丹房垃圾堆!
饥渴!一种源自身体细胞深处的、仿佛沙漠旅人见到海市蜃楼般的极端饥渴感,被这微弱的一点点能量瞬间勾引了出来!每一个疲惫的细胞都在疯狂尖叫:“不够!太少了!爷还要!还要更多!”
就像饿疯了的人啃第一口干馍,虽然硌牙,但那种实实在在填到肚子里的感觉,足以让人热泪盈眶!秦宇猛地打了个激灵,不是冷,是爽的!身上的肌肉酸痛似乎……嗯,可能也许是感觉轻微了一丝丝?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好像真被这“小露水”给驱散了一丝丝?
“蚊子腿也是肉啊老铁!”秦宇差点喊出来,赶紧捂住嘴,贼兮兮地左右看看,心脏因激动而狂跳。这路子……真的行!而且是可持续的!这片小小的、被整个世界嫌弃的药渣废料堆,在他眼中瞬间化作了纯金的……垃圾山!不,是金山银山外加灵石矿!
接下来的日子,秦宇活脱脱变成了杂役峰头号“垃圾王”。眼神锐利如鹰隼,精准定位每一处可能蕴含“低微能量”的废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朽木?拿来吧你!砍柴回来,别的杂役对着一堆枯枝败叶唉声叹气,秦宇则是对着那些被斧刃震碎的朽木碎屑眼冒绿光。别人丢掉的,他小心翼翼用破布包起来揣怀里。回到柴房角落,捏住一块最碎的朽木屑子往胸口一按。
这一次的暖意……有点“弱柳扶风”的意思,飘飘忽忽,若有若无。涌入身体的能量比药渣还微弱几分,甚至带着一丝……腐朽的柴火味?秦宇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老树根被慢慢抽出最后一丝青气(草木精气?)。那感觉像是有个小人儿拿个吸管在嘬一袋漏了气的果汁,嘬半天只能嘬到个寂寞。碎片上的暗纹也懒得动了,大概在无声吐槽:“呸!这什么破烂玩意儿,喂狗都嫌硌牙!下次别拿这破烂货糊弄哥!”“大爷您就凑合吃吧,地主家也没余粮啊!”秦宇在心里腹诽。效果嘛……聊胜于无。硬要说好处?大概干活时腰没那么快酸了?精神头好了点?嗯,抗冻能力+?好吧,是幻觉吧?
兽骨?骨头里榨油!厨房杂役最讨厌的活计之一——处理凶兽骨架子。又硬又腥,敲碎了给田地当肥料都嫌碱性重。秦宇则对着那堆沾着血沫肉丝的骨头棒子,露出了堪比看见脱衣舞……哦不,看见聚元境大佬拿极品灵石当糖豆磕的狂热眼神。
这骨头新鲜啊!里面肯定残留了凶兽的……血气?能量!管它啥气呢,吸就完了!
又一次“销赃”角落。秦宇手握一节带点血丝的不知名兽骨小关节,紧张得手心冒汗。这是他今天能捞到“营养价值”最高的“硬菜”了!“碎哥,加餐!硬货来了!开整!”秦宇心中默念口号,把那小骨头死死按在胸口铜片位置。
噗嗤……!一股明显比前两者更“燥”一些的热流,带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味,从掌心位置猛地涌了进去!
“嘶!”秦宇一个激灵,感觉像是有人灌了他一勺滚烫的、加了点血末的辣椒油!虽然量还是少得可怜,顶多是药渣小溪流的十分之一,但那股子蛮横的劲儿是前面那两个“小趴菜”不能比的!浑身猛地一股热流窜过,像刚干了二两劣质烧刀子,后劲儿冲得他差点叫出来!
效果立竿见影!暖流过处,手臂上被冻裂的口子带来的刺痛似乎都消减了一些!全身的疲惫感被一种燥热给冲散了片刻!一股力量感——虽然只有一丢丢、持续不到几息——涌了上来!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啃骨头,长力气?呸!是吸骨头,长力气!
“就是这个味儿!”秦宇兴奋地两眼放光,差点把手里吸干瘪后脆化的骨头渣子给搓成粉末,“量少不要紧,味儿冲就行!碎哥讲究!啃骨头最补钙!”(虽然他不知道补“能量”有没有钙片这个概念)。
就这样,秦宇开始了他的杂役峰“舌尖上的废料”奇幻之旅。药渣是香脆小零嘴儿(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胜在易得),朽木是寡淡的营养米糊(难吃效果渣纯粹用来垫肚子),兽骨就是硬菜大补汤(效果猛一点但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