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大家简单地吃了顿饭,没再闲聊,都窝在休息室内的沙发上休息。
一点半刚过,一行人重新出发,前往贵宾厅。
参与鉴定的持宝人们比他们来得早,专家们到的时候,贵宾厅时已有三十几个人等着了。
成老板中等个,微胖,比较结实。专家们进入贵宾厅时,他正不显山不露水地站在持宝人中间跟人说话。
“大家手里都有号码牌吧,现在专家们都来了,大家按号码牌顺序,轮到你的号了,就拿着你的藏品上来。”
组委会也有人跟随专家们来了贵宾厅,这人临时兼任起了主持人,开始招呼持宝人们拿着东西上前。
成老板的号码是十一号,位置相对靠前。轮到他的时候,专家们已经把三位持宝人所带的藏品定为真品,且有两件藏品的价值不低,有一个还是清雍正时期的郎窑红天球瓶,非常珍贵。
轮到成老板上台时,他指挥着一个中年男人上前,把他们带过来的一个箱子送到了鉴定师面前的桌面上。
“香炉?玉制的,挺大啊!”藏品露出真容那一刻,好几位持宝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香炉确实大,上方盖子雕着镂空花纹,颇为繁复,炉身饰以饕餮纹,还有双耳,其器形很像青铜器。
鉴定师们戴好手套围上去,每个人都观察了一番,看过底款,又上手摸了摸。
“几位专家,请问我这东西如何?”成老板问话时挺客气,看着对专家很尊重。
“容我们几个商量一下。”一位鉴定师说。
说话的鉴定师也收到过成老板的礼物,但他知道这次鉴定肖明非也会参加,而肖明非这人有时候是不讲情面的。
他害怕怕因小失大,让自己在行业中无法立足,所以他像肖明非一样拒绝了。
结果很快出来了,宣布结果的人并不是肖明非。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些鉴定师是以他为主的,没有他首肯,其他鉴定师不会贸然下结论。
先前那鉴定师一脸遗憾地告诉成老板:“根据我们几个人讨论的结果来看,你这件香炉应该是民国时仿的,仿的是清代碧玉香炉。至于价格嘛,市场价大概能达到九万。”
九万?!这个数值距离成老板的预期差距实在有点大,哪怕他多少有些城府,这时表情也有点变淡了。
“可是我请别的鉴定师给看过,说是明朝碧玉香炉。”成老板话虽客气,语气中的不认可却比较明显。
另一位鉴定师知道他不甘心,就解释道:“你这件确实为碧玉香炉,是一整块碧玉雕琢而成。”
成老板点头:“对啊,就是一整个,没有裂缝。器型完好无损。”
这位鉴定师接着说:“问题就在这儿,明代开采技术落後,按我们了解的情况看,那时代是不可能开采出这麽大的整块碧玉的,至少我们这些人都没见过。”
“所以,明代碧玉香炉一般都是小型器,这是第一点。”
“还有第二点,那就是你这个香炉的样式过于繁复,怎麽看都是清代乾隆时期及以後的器型,乾隆皇帝就喜欢这种花团锦簇的器物嘛。”
“可明代审美不是这样的,不管是家具还是瓷器玉器,都以简约明快为美,器型相对流畅,纹饰较简单,一般没有这种繁复的纹饰。”
成老板未再辩解,因为底下的持宝人中有些人是懂行的,闻言也跟着附和。
成老板到底见过些世面,让人把碧玉香炉收了,随即整理好情绪,又客气地拿出了第二件宝物,也就是那件传说中的战国玉。
这是一块形似谷形玉的玉器,中间有孔洞,玉身上有沁色也有古玉上常见的鸡骨白,这种鸡骨白一般是风化侵蚀造成的。
鉴定师们又单独商量片刻,不超过五分钟,就给出了结论,在他们眼中,此玉还不如先前的碧玉香炉。
因为刚才的香炉至少还是民国産的,有点价值。这块战国玉是近几十年造出来的,无论是沁色还是鸡骨白,都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僞造。
这方面的鉴定,肖明非是最权威的,因为他曾隐藏身份,潜入到好几处造假村,也曾带着手下的学生用各种造假手段来做实验。
“不好意思成老板,您这块玉我们看不懂,您不如再找别人看看。”这回专家们干脆不直接说明,只说看不懂。
这种话在场的人都听得懂,无非是不看好罢了。
成老板这次没有再说什麽质疑的话,低了下头,让人把玉也收起来,便离开了贵宾厅。
从宾馆出来後,成老板看了下手机上最新收到的信息,随即打了个电话出去:“刚子,跟你说的事照计划进行吧。”
他不知道的是,接他电话的人此时已在警方监控之中,只是那人正在跟另一个人争执。
接完成老板的电话,这人拉开一辆面包车的车门,检查了车里的装备,转头跟车边一个人说:“老翟,你就说你干不干吧?给你一千,再多一个子都没有。”
“不是,这事不是成老板找你干的吗?你干嘛转给我?”
“我儿子得了急病,要住院。家里三代单传,就这一根独苗,我不赶回去不行,万一出什麽事呢。”
“刚才我不是带你认过人了吗?你放心干,我手底下俩人都归你指挥,姓肖的就是个书生,好对付。”
他看起来很急,一路叮嘱一路往车站走。
至于这辆面包车,他没法开走,车是成老板留下的,办事还要用呢。
见他坚持要走,叫老翟的人只好说:“那行吧,一千就一千。”
“哎,你说实话,成老板到底给你多少钱啊?你把这活包给我,不会自己留下一大半吧?”
刚子挥挥手:“我就留五百,剩下都给你了还不行?儿子那边用钱,这点你不会跟我抢吧?”
事实上成老板给了刚子四千,让他办这个事,而他只打算给老翟一千。
老翟并不信他的话,但他没证据,又舍不得丢了这个赚钱的机会,只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