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前他们划过片,每个小组都有负责的区域。他记得这一片是由王队和华叔等人负责的。
想到这儿,他拿出手机,给王队发了个短信,提醒他仔细一点,有任何异常的声音和痕迹都要检查一下。
“收到。”王队回复过後,把几个手下招了过来,叮嘱了一番。
这时陈染已拿出游标卡尺,准备对血迹进行测量。
那些血迹在喷射到墙上时,整体呈放射状,血滴尾端有向下滑动的痕迹。因为墙面粗糙,下滑的距离很短,对测量影响不大。
血滴喷射到墙上後,都是纺锤一般的形状,其宽度基本都在四五毫米以内。
这麽小的宽度,如果用普通尺子测量的话,在进行现场复原丶确定出血位置的时候,会出现较大的误差。
所以他们在做这种测量时,对精密度要求较高,游标卡尺就比较常用。
周浩先对现场血迹拍照,等拍照结束,两个人才选定十几枚不同方向的血滴,开始进行测量。
二十分钟後,所有被选定血滴的数据都被记在纸上,喷射角度也都算了出来。
小朱这时已取完了足迹,也过来帮他们两个搭三角架,进行拉绳操作。这个比较麻烦,三个人合作会更容易一些。
“这种笨法子我前辈就在用,到现在还没变,听说外地已经有警队改成了计算机软件计算,不用这麽笨的法子了。”小朱说。
“这次回去咱们也用,不过现在是新老技术交替之际,新技术咱们用得不熟,老办法还得用,免得出现错漏。”周浩说完,仔细地把一根细绳按计算好的角度拉出来。
陈染则道:“就算用电脑处理,必要的数据测量还是得用人工。电脑能省去拉绳子的工作,这个确实够麻烦,费时不说,像今天这种还得搭个三角架。”
杨信刚铺设完通道,又协助小朱取了足迹,这时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他特别想知道,外边那些人到底有没有找到古墓。
任队看出来他有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感觉,不由冷哼一声,警告他:“你精神点,知道自己是来干什麽的不?”
“知道。”杨信刚心头一凛,连忙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工地负责人还在板房外边站着呢,他在这儿不仅要协助勘察小组工作,还要随时关注那几个人的情况。
免得他们临时起意,做出逃跑或其他出人意料的举动。
半小时後,陈染终于直起腰来,说:“这边可以了,数据可以等回去再处理,接下来咱们要不要去协助其他人?”
葛道光心里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工地里还有不少警察,这麽大的阵仗,他不信这只是为了一个失踪者。
虽然他不清楚,这些警察到底是怎麽得到消息的,但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不得不说服自己,这些警察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方总让他主办的事。
陈染刚才说要不要去协助其他人,这句话让他更加确信这一点。
他低下头,想着盗洞尚未完全打开。只要能让那几个人及时离开工地,或许还有一线之机。
至于说那些人挖出来的坑,那大概可以糊弄过去,因为这片工地还在打地基,有几个坑很正常。
他自己对这个想法也不太确信,但他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趁着任队在和陈染说话,他捂着肚子,说:“不行了,我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得去一趟厕所。”
特警枪一动,迅速拦在他面前,警告他不许乱动。
任队却笑眯眯地从裤兜里掏出手纸,说:“不用那麽麻烦,那边不是有个旱厕吗?那边近,你方向反了。”
“现在天黑,得让人陪着你,免得不小心掉坑里。”
葛道光一路被他紧盯着,手机也不在手上,逃又逃不开,更没办法找来得力手下让人传信。
这几年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这麽憋气过?
他心头恼火,抓过任队手上的纸,径直往旱厕的方向走。
那个旱厕没房顶,後面有矮墙,只要翻过後墙,再跑一段,就能跑到工地西南角的一处矮墙边,一旦出了工地,他就能找到电话联系上那几个人。
露天旱厕里味道挺冲的,那都是给建筑工用的,平时他不会来这儿。
此时情势比人强,他憋着气装模做样的蹲着坑,没想到杨信刚居然跟进来了。
看到他没脱裤子,杨信刚满面疑惑地问道:“咦,葛先生,你上厕所怎麽连裤子都不脱?是不是疼迷糊了,要不我帮你?”
葛道光此时连杀人的心都有,他脸色发青,说:“不用,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你在这儿我不习惯。”
杨信刚竟然挺听话,真出去了。
旱厕内暂时无人,时机稍纵即逝,葛道光赶紧站起来,跑到西南角的墙边,睬着几块砖,双臂稍微一撑便爬到了墙上。
他以前也挺能打的,只是这几年生活安逸了,锻炼较少,跳墙的过程就没有以前那麽轻松。但不管怎麽样,总算顺利爬出去了。
“葛先生,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声音从对面传过来,葛道光才站稳,便听到了。
顺着月光望去,他这才发现,距离这面围墙五六米远的地方,站着两个年轻警察。
那个男警察刚才跟着他进了厕所,还要帮他脱裤子。
至于那女警,听说曾在他们工地门口制服了焦任军,估计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等那两个人靠近了,他才发现,两个警察鼻孔里居然都塞着棉团,很好地隔离了旱厕里的味道。
想到自己刚才蹲在旱厕里装模作样地闻着味,那俩警察却在这儿守株待兔,就等着他入网。葛道光这一晚上受的气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