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人载誉归来
载誉归来
门打开那一刻,有光照进阴暗的讯问室内。胡克俭仍穿着那件油腻陈旧的外套,顶着花白的油头,坐在审讯椅上。
他两只手上戴着手铐,乍看上去,谁也不会想到,他曾经是手握数亿资産的大老板,也左右着许多人的命运。
听到脚步声,胡克俭扭过头,看向刚进门那几个人。
车支队走在最前边,胡克俭认识他。
看到车支队身後那女孩时,胡克俭戴着手铐的手攥成了拳头,眼神如有实质一般,向陈染射去。
他认出来了,就是这个女警,在体育场外的小广场上用匕首刺穿了他儿子的身体,导致他们父子俩逃跑失败。
事实上,他也不认为他们会成功跑掉。那些警察显然是有备而来,肯定有周密的布置,就算他儿子胡天赐成功驾车离开,半路也会有人追捕拦截,最後他们父子俩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被追上。
只是以他的性格,就算是失败,也要拉一些垫背的;哪怕还剩一口气,也要从对手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失败也有很多种,等在他面前的,却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一种。
他恨!
他昂起头,身体向後靠去,看上去颇有一番输人不输阵的气势。
陈染无视他这番作态,随着车支队等人坐到他对面。
胡克俭注意到,这个女孩居然和车支队并肩坐在他对面。其他人都坐在他们侧面,看样子,那些人是准备旁听了。
胡克俭眯起眼睛,感觉那个女孩越来越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你是谁?我们见过吗?”陈染他们不着急发问,全都好整以暇地看着胡克俭,似乎他不说话,他们就打算继续跟他僵下去。
胡克俭想知道陈染的身份,就得自己主动提问。
他想知道真相,所以他最终选择了先开口。
“也许,是见过的,你可以回忆回忆二十年前的事。”陈染回答。
二十年前,什麽事?
这些年发生太多事情,一下子回溯到二十年前,胡克俭一时没想清楚陈染指的是什麽。
陈染看他陷入回忆,没吱声,翻开笔录,默默地看着。
上面除了基本信息以及犯罪事由,其他内容还没写上去,只写了几句话:嫌犯要求与办案领导和办案主力成员见面。
室内很安静,除了缓慢的翻页声,再没有其他声音,看样子她一点都不急。
陈染确实不急,胡克俭父子被抓,其手下团夥成员仍在逃的应该不多,派出去抓捕胡家老三李古跃的干警也开始了行动,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将长源实业公司大楼围住了。
李古跃自以为藏得严实,别人都不知道他和胡克俭之间的关系以及两个公司之间的非法关联,所以他还没有离开。
如果李古跃还在公司的话,应该快被抓住了。
而这个时候,高荣也被带到了市局,就在第三讯问室里待着,有专人负责对他进行真正的讯问。
至于那些残馀的爪牙,如果还有的话,抓住只是时间的问题,陈染还有什麽可担心的?
二十年前?又看了眼那张熟悉的脸,胡克俭猛地一愣,终于想到了什麽。
这张脸,跟陈振江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主要区别在于脸型不同,眉型和眉毛浓淡不一样。
“你姓陈?”胡克俭眼神变冷,盯着陈染不动,他在等着她的答案。
陈染放下手上的笔,身体笔直,淡淡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染,容城市河西区刑警大队二中队队长。鑫星集团以及长源实业的案子我都是主办人员。”
听着她不疾不徐地道出自己的身份,胡克俭嘴唇都在颤抖,他的手指扒着桌沿,因为用力,指尖泛着白。
鑫星集团是他一手创办的公司,从几个人的小作坊,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他耗费了十五年的时间。
而此时,他的公司已被查封,账户全部被冻结,他也从人上人变成了阶下囚。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复盘,他到底是怎麽落到这种田地的?
本以为步步为营,不仅能安然隐身,还能时不时给警方制造点麻烦,随时寻找机会把那些被警方捣毁的産业链恢复如初。
可是,每次他以为计划会如他预想的一样成功时,都会收到他手下被抓的消息。
就好像打地鼠游戏,一冒头就会被敲一棒子。
而他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在数次失败後,连他那几个铁杆手下都失去了信心,想退到海外躲避风头。
连续被人夺得先手,这对于他来说是耻辱;打不过就逃,也是一种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