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石队长刚打来电话,他告诉我,经过讯问,车雨对地下室的事供认不讳,但他不承认曾杀过人。那个地下室的事,韩小光不仅知道,他手里还有那个房子的钥匙。”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针兴奋剂,会议室里的人连腰都比先前直了。
他们知道,有了这个人的消息,那接下来很快就要展开行动了。
这两天,刑警大队里的人多少有点憋屈,因为韩小光是从他们分局刑警手底下溜走的,算是整个案件中的最大遗憾。
这两天他们卯足了劲想把韩小光揪出来,无奈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是亲戚家丶朋友家还是他以前常去的台球室丶网吧等地方都找不到人。
现在突然有了韩小光的消息,有些人巴不得赶紧出发去车雨那个建了地下室的房子里逮人。
梁潮生是从基层走上去的,他明白底下这些人的憋屈,也知道这些人着急。
但这事不能这麽草率的办。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会议室里的人稍安勿躁。
“经过我们这阵子的调查,我们对韩小光这个人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首先,韩小光这个人脑子比较灵活,之前我们在医院停车场抓的偷车贼,就是他叫过去的,那人姓石,在家行五,人称石五。跟韩小光和黄常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韩小光先做好记号,再派石五去偷车,自己则躲在暗处。石五刚一被捕,他那边就察觉了,还给黄常伟发了信息过去,让黄常伟躲避。不过咱们的人当时已经把黄常伟抓了起来,所以黄常伟没跑成,倒是让韩小光跑了。”
“他还能成功从我们几个侦查员的跟踪下溜走,足以说明这个人很警觉。”
“再说说他的性格吧,由于过往经历,韩小光这个人很阴郁。有了几次杀人经历,他的心只会更狠。像这种人往往很极端,做了什麽举动都不奇怪。”
“石队长对车雨再次进行了讯问,车雨交代,韩小光青少年时期常受人欺负,又因为身高等原因在成年後情场不顺,导致他心态失衡,报复心理特别强,还渴望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举动。”
“比如这几起出租车抢劫以及杀害司机案,据车雨供述,他们那夥人只想偷车谋利,并不想把盗车演变成凶杀,但韩小光我行我素,连续几次杀人,车雨和他那几个同伴都觉得韩小光这人疯了,担心受他连累,已经有了跟韩小光切割的想法。”
这番话说出来,底下的刑警们互相对视几眼,都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会比较棘手。哪怕他们能找到韩小光的藏身之处,但能不能顺利把他抓捕归案,这还是个问题。
任队之前就思考过这件事,这时已有了主意:“梁队,我认为,韩小光如果真在地下室,他要是想报复社会丶想做出惊世骇俗举动的话,有没有可能会在室内布置些陷阱,比如放煤气丶或者某种毒气,也不能完全排除挟持人质这种可能。”
任队考虑得还算比较全面,梁队点头,表示认可:“可能他什麽都不会做,甚至他也不在车雨的地下室里。但安全至上是宗旨,考虑多一些,有备无患绝对是正确的。”
“我刚才跟石队也商量了下,他的意思是让特警出一部分人,随我们刑警一起去现场。”
有特警去当然更稳妥,因为那些人都进行过各种突发事件的训练,装备也齐全。在这方面,他们明显更专业。
出发之前,梁潮生再次交待:“到达车雨那栋房屋,一旦进入楼道,大家一定要关闭手机。要考虑到楼道或者室内有可能存在大量煤气,这种情况下,一旦接听电话,就有可能引发爆炸。”
这时手机通话费比较贵,很多人还没有手机。相比之下,BP机更为普遍。但刑警这个工作有快速传递信息的需要,所以大家都有手机,有话补的话,负担就不会太多。
车雨并不只有一处住宅,建有地下室的房子在他姐名下,在华英小区一楼。他姐人在外地,所以警方之前并没有掌握那个房子的情况。
华英小区距离市局要更近一点,是一个闹中取静的老小区。
陈染随着大队人马乘车到达华英小区门口时,石林已带人先于他们到达小区外。
随队同来的还有十几个特警,这些人仍然带着头盔,荷枪实弹,周围老百姓又好奇又不敢靠近,便都躲得远远地,向这边张望着。
附近派出所民警到了,拉起了警戒带,不让群衆靠近。
车雨姐姐房子所在的那栋楼离小区大门不过二十米的距离,石林和梁潮生很快就带人到达了这栋楼的一单元附近。
“任队,你先带一队人去门口待命,先别着急破门。”
梁队这边下完命令,已经有特警去了一单元一楼背阴面,打算通过窗户查看里面的情况。
九月初的容城,天气还比较热,因为有防盗窗,几乎家家都开着窗户。不然太阳一晒,室内温度就太高了。
但一单元二号却紧闭着窗户,连窗帘都严严实实的遮着,大白天遮成这样就很奇怪。
两个特警走到窗户下边,扒着窗沿向里望,窗帘遮得很严实,看不到什麽。
特警队长一声令下,其中一人拿起带着长鈎的工具朝着一块窗玻璃敲了下去。
“咣铛”几声,那块玻璃碎裂成几片,掉落到窗台上。
窗户刚出现缝隙,一股浓重的煤气味就飘了出来。
离得稍近点就能感觉到,梁队马上让人将窗户全部打开,好让里边的煤气尽快放出来。
陈染离得不算太近,但她也闻到了。
这麽浓的煤气味,如果韩小光还在里面的话,他应该早就受不了了。
以他这几年的做派,他会心甘情愿无声无息死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