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潮生等人自有其消息来源,石林也是。他们都已听说,他们这几年在治安上的成效影响到某些人在容城的布局了。
葛万钧垂着眼皮,手上杯子缓缓转着,说:“这回跟咱们以前处理的案件可不一样,有人在背後下棋,制造各种案件,咱们不应战都对不住他这番心思。”
从最近的种种迹象看来,他们这次要组织人手对积案展开攻坚战是对的。这些没被破获的案件,至少有一部分跟背後的人有关系。
因为,有些案件的嫌疑人是受别人指挥做的棋子,类似于赏金猎人。在他们背後,有遥控者。
可能,这个叫金宏的,也是个棋子。
棋子虽不重要,但抓得多了,让棋手手下筹码变少,其实也不错。
打掉一个棋子,就相当于拔掉鸡身上的一根毛,几十上百个棋子被灭的话,那藏在背後的鸡就算没有变成秃毛鸡,也要跳脚吧?
他们最看重的是,相关案子处理越多,越容易把这人查出来。此人想完全隐身,也不是件容易事。
石林又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审慎地思考了一下,才跟梁潮生和葛万钧说:“金宏肯定要查的。但对方特意留下线索,我们也要警惕,在下一起案件中会存在陷阱。对此,我觉得要做第二手准备。”
“我看行,小心驶得万年船,没有陷阱固然省事。万一有呢?咱们要是不准备,怕是要出事。”梁潮生表示赞成。
在战术上,梁潮生等人不会随便轻视一个未谋面的对手。
二十分钟後,任队回到了梁潮生办公室。
“梁队,查出来了,我们要找的金宏,应该住在新城区常乐大街78号,今年29岁,身高181,身材魁梧,以前在水泥厂干过,负责搬运水泥。”
“据说此人在水泥厂上班时,厂里的黑板报都由他负责编写,字写得很好。”
梁队当即吩咐道:“你派几个人去常乐大街附近调查一下,了解下金宏的活动规律,再拿到他照片,给几个小组所有成员都看看。”
“这事儿我来安排吧。”任队说,他打算安排几组擅长僞装的人。这个活他不会派给陈染和郭威,他俩僞装的能力还不够。
但老吴和老林等人是绝对可信的。一中队的付林和华叔也可以用,他们都是多年老刑警,演戏经验堪称丰富。
石林叫住他:“考虑到有些受害人即使被盗也不会报警,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同类案件的发生,所以咱们不光要调查地名或者店名里有‘花’字的,把带有‘相’字的也查一查,这样全面一点。”
梁潮生听到他这番说法,心道这位无愧为市局的重点培养对象,想得确实比较全面。
任队出去的时间不长,二十多分钟後回来了,说:“这是老吴和新城区那位刑警对着地图挑出来的十二个地方,都有‘花’字。想全部监控到的话,恐怕人手会紧张。”
“十二个?会不会有点多了。地方真不少,我看看。”葛万钧接过那张纸。
他到了新城区任职後,还保留着以前的老习惯,经常穿便衣在辖区内街头巷尾活动,在几年时间里就将辖区内很多地方都走过了。
他不用看地图,看了一会儿,指着一家叫“花惜阁”的地方说:“这个服装店月初刚兑出去,里面是空的,正准备装修。店里没货,也就剩点柜子货架,值不了多少钱。又没人上班,排除吧。”
葛万钧接着又排除了两个地点,转眼间,表格上十二个地方就变成了九个。
他在新城区任职五年,那边的情况自然是他最熟悉,石林和梁潮生都没什麽意见。
任队把葛万钧修改过的表格拿回来,跟郭威等人说:“老吴和华叔他们从现在起开始跟踪金宏,主要看他明天是否会作案。我打算再派几组人马出去,到这几个地点去调查,你们谁去?”
陈染已经做完了那几个疑难指纹,但都没匹配上,因为指纹库这时候还不够大,样本偏少。
她暂时没有其他大事要办,就主动请缨:“任队,我去那家叫‘花满楼’的照相馆吧。”
从张巍那儿打听到金宏的消息後,陈染悄悄卜了一卦。
这是个凶中藏吉的卦,地点应在照相馆。
而他们所选出的所有地址中,只有这一家是照相馆。所以,陈染决定把自己调查的地点选在花满楼。
她最终如愿去了位于新城区馀庆路的照相馆,照相馆门口不时有人进出,以年轻人和一家三口居多。
门口有四盆绿植,进门处还有鲜花扎出来的花架,这个照相馆技术如何不知道,但门口这个布置确实别致,与店名互相呼应。
与陈染同行的人还是郭威,两个人都二十多岁,到照相馆这种地方一点都不显眼。
穿过马路,在接近照相馆花架时,陈染注意到,有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刚好也要过马路。
他在斑马横线偏北,陈染和郭威在斑马线偏南。
转头之际,双方竟突然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