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觉得这画不错,我们老板愿意忍痛割爱。”
蒋清阳确实喜欢这些画,但他对于送上门来的东西总会带着几分警惕,担心有诈。这次也是如此。
“哦,那就先看看吧。不过我听说,你们老板这两年在海外铺的摊子有点大啊,这份格局,佩服佩服。
他这句话其实是在暗示,长源实业老板现金流可能出了问题,不然那麽大一个老板,有必要让出齐大师的画作吗?
听到他这番暗示,中年男人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假意附和着:“也还好,我们老板格局确实大,他觉得古董这种东西应该经常流动,让更多的人欣赏才不辜负这些珍宝的价值。”
“来来,既然蒋先生对这画有兴趣,那咱们先看看画再说。”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那助理马上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打开这幅虾戏图。
蒋清阳没说破,走到画案前,低头看向那幅铺开的画作。
齐大师的画模仿的人很多,有些人画出来的作品更是能以假乱真。作为小有名气的画家,蒋清阳就是个高手,所以他对于自己鉴别假画的能力是比较自信的。
从蒋程和小古站的位置是看不清画作的,就算能看清,他们俩对那些古画的兴趣也不太大。
暂时没什麽可看的,俩人就蹑手蹑脚地重新返回室内。
“来了几个人?”梁庭山随口问道。
“两个,看样子是要卖画。”
卖画?听到这两个字,陈染擡眼看了下小古。
“大山我跟你说,送画过来的竟然是长源实业高管,大家都叫他康叔的。”
“这个人是可以直接向长源老总汇报的,在公司地位高,很多事不用找老总李古跃,找他就行。”
陈染恍然道:“这麽说,他在公司的地位相当于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了。”
“差不多吧。”小古说。
他又吐嘈道:“看样子长源实业资金链真出问题了,不然怎麽会让一个高管出来卖画。卖就卖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说什麽格局大,古董就该流通起来,让更多的人看到。”
石林本来在盯梢,突然听到长源实业,他赶紧把手上的望远镜递给刚出来的李队,让他盯着点。
“陈染,来的人是长源实业的人,要不要过去看看?就是不知道,这位高管和18栋别墅里的人是否有关系?”
陈染也想到了这一可能:“长源实业跟胡克俭本来就脱不开干系,两拨人前後脚过来,这个时间点挺巧的。”
石林也是这个想法,所以他把盯梢的活交给了李队,自己则要跟陈染谈谈。
“我做了个推测,或许,长源实业的高管来到这里,卖画不是唯一目的。”
“从这栋别墅朝北的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18号楼的动向。假如在这里蹲守的警察闯进去把那对男女抓了,那这位长源高管康叔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也可以由此推断出,警察已经从胡天殊那里取得了口供,并得知了这个别墅归属于胡克俭的事。”
“所以,不能排除,今天他们这个举动,是投石问路之举。
梁庭山本来不打算参与讨论的,听到这里,他不禁小声跟小古说:“这麽说挺有道理的,康叔选在这个时间过来,或许就是想从这里监视18号楼。”
“对对,我觉得也是。”
他们俩都能想清楚的事,陈染怎麽会不清楚。
这说明,安排这些事的人挺狡猾的,只要警察在此时现身,就等于向他们承认,警方在审讯过程中知道了不少事。那他们或许就会龟缩起来,以等待下一个适合冒头的机会。
陈染当然不会让他们再次龟缩起来。这次再抓不到人,下次重啓此案时,还不知要等到什麽时候呢。
想到这儿,陈染跟石林说:“我先通知下车支队,18号别墅里的人不是不能抓,但要在外边抓,而且这个理由一定要想好,不能让胡家兄弟起疑。”
“行,这个电话你来打吧。”石林说完,又道:“刚才我们幸好没有轻举妄动,对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
“不过从刚才那个卖画人的身份,我有个想法。”陈染准备给车支队打电话,听到这句话,她看了眼石林,告诉他:“什麽想法,你说吧。”
“刚才小古也说了,康叔在长源实业地位很高,仅次于老总李古跃。卖个画还要他亲自出马上门来找人,这是不是说明,胡家兄弟俩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了。”
陈染笑了下,说:“我看确实如此,公司员工不会少,但能得到他们绝对信任的人,肯定很少。”
“最近几个月,这个团夥被抓的爪牙没有一百也有七十多了吧?这些人里不乏厉害打手,这种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齐或者培养好的。”
“抓了这麽多,就相当于砍掉他们的手臂或触角,让他们在用人时越来越捉襟见肘。”
石林没再往下说,但陈染明白,他这个推测是有用的。
胡家兄弟俩能用的人越少越好,没有可信之人供他们驱使,那有些重要场合他们就不得不亲自出面了。
这样一来,肖明非那套计划的成功率会再度增加。想着五天後鉴宝大赛就要开始,陈染非常期待。
为了避免让楼下的康叔起疑,陈染和石林等人都没下去,也没闹出什麽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