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队重器慕强
慕强
面包车拐到云海路开始减速,在靠近男孩的时候,车门突然打开,车内有人伸出胳膊猛地抱住男孩腋窝,将他往车里拖。
男孩长得壮实,拖拽中他白白的肚腩露出来,蛮牛似的身体用力往後拱,两条腿拼命蹬着车门,嘴里含糊不清地叫了起来。
他爷爷就在路边不远的地方帮他拿着球,突然发现孙子被人往车上拖,老头惊慌失措地丢下手里的东西,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追。
陈染离那辆车有十几米远,早在车门打开时就发现情况不对。面包车装人方便,本来就是他们这次查车的重点。所以那辆白车突然出现时,陈染就注意到了。
小组另一位刑警叫郭威,他也及时发现有人想把那男孩拖上车拉走。
他们这次要抓的正是这种人,发现情况不对时,他二话不说,朝着那辆白色面包车跑了过去。
男孩又胖又壮实,一米六的身高搭配180斤的体重,像个小号摩托一样。面包车上的人怎麽也没想到一个小孩力气会这麽大,体内更好像安了个千斤坠,差点把他这个成年人给带到车外边。
这时郭威和陈染已经往这边跑了过来,车上的人怎麽拽都没办法把男孩拽上车,他都快被那胖男孩给气死了。
眼见着有人要追过来,他只好伸手一推,将男孩推到马路旁边,再“咣”地一声关上车门,催促同夥赶紧开车。
驾驶位上的同夥不屑地瞧了他一眼,“笨死了,这点事儿都干不明白。”嘴里说着不满的话,并不耽误他手上的动作。
车後座的瘦子也有点尴尬,出于挽尊的心理,他指了指副驾上陷入昏迷的小男孩,说:“反正这有一个了,那个小胖子抓不着就换一个。”
同夥心下不满,哼了一声,说:“你懂什麽?我事先都查清楚了,那个死胖子他爸有钱,你可真行,白瞎了这麽好的机会。”
这次抓人没抓成,两人难免互相埋怨。但埋怨归埋怨,车速并未减慢。
“上车追。”老吴反应也快,很快将车子开了出来,等陈染和郭威先後跳上车,他马上踩下油门,加速沿着云海路向北追过去。
郭威坐在车後座,他上车後马上把警灯放到车顶,警笛声瞬间响了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陈染拿起对讲机,冷静地将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牌号以及逃逸的方向通知给队里的人。
正是放学的时间,有不少家长都在校门口接孩子。听到警车声突然响起,又“呜哇呜哇”地疾驰而去,家长们目瞪口呆,有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男孩爷爷感到自己心脏都快跳出了胸腔,在抓到孙子胳膊那一刻,老头瘫坐在地,两手搂着孙子不放。
有人察觉他情况不对,过来问了几句,老头手指抖着指向云海路北向,说:“有人贩子,往那边跑了,刚才他们要抓我孙子,我,我……”
老头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显然心情并未平复。旁边也有目击者,也心有馀悸地向其他人解释:“刚才有个白的面包车从那边拐过来了,车上的人想把大松抓上车带走。幸亏大松长得胖,还有劲,要不然这孩子就让人给带走了。”
其他家长看了看小胖子的体型,心想孩子长得真胖,都快赶上同龄孩子两倍宽了。没想到他这身肉倒救了他一回……
吴力军是一名出租车司机,五六年前,厂子里效益不好,很多人买断了工龄,开始自谋职业,当时他也是这样离开厂子的。
从厂里出来後,他向亲戚借钱买了辆夏利跑出租,一跑就是五六年,这几年倒没少赚钱,比上班强多了。
不过近两年也有闹心事,因为容城出了一夥专门抢劫出租车司机的团夥,死了两个女司机,还有个男司机失踪了,估计人也没了。从那以後,他们这些出租车司机难免人心惶惶,都害怕劫匪哪天上了他们的车。
为了互通有无,几乎所有司机都买了手持电台,这样有什麽风吹草动,可以通过电台说一声。
前不久出租车抢劫案的嫌疑人全部被抓,这件事早在他们这些出租车司机中传开了。被抢的恐惧暂时解除,但手持电台这些司机仍留着,几乎人手一份。
吴力军的孩子也在云海路小学上学,他和老婆一起在路边等孩子,他打算把孩子送到家後继续跑出租。男孩大松被人往车上拽的时候,他的车子就停在路边,因为穿鞋子不舒服,吴力军还把鞋子脱下来,一只脚穿着白袜子踩着方向盘,斜倚着靠背等儿子出来。
他不仅看到了有人抢孩子,也看到陈染和郭威上车追人,刚看到这些画面时,他脑子好像有延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当警笛呜哇响起时,他好似血脉突然觉醒一样,一个激灵坐起,再低呼一声,连鞋都来不及穿,一只脚已踩上油门。
他一手握方向盘,另一手拿起手持电台,说:“兄弟们,注意一下,云海路小学这边有人贩子!”
“人贩子开的是白色面包车,往北走了。车牌尾号有37,有辆警车在追,离这儿近的兄弟都给我去帮忙堵那个面包车。”
电台里不断传来同行的回复声,估计附近真有人去堵车了。
梁潮生迅速通知离云海路近的人过去支援,与此同时,他也联系了交警部门,让他们派人疏散沿途人车,免得稍後发生堵截和冲突,波及到无辜的人。
警笛声响起那一刻,面包车司机脸色一冷,探头往後看了一眼。後座瘦子慌张回头,说:“是个黑车,车上至少两个人,武哥,你快点开,开到前边路口往西边拐。”
“我用得着你教我做事?坐好得了,慌什麽?”司机加快车速,闯了个红灯,还差点撞到一个过马路的行人。
沿途有很多车辆在听到警笛声响时,都自觉地汇入靠右车道,好给警车让路。所以老吴开车比较顺利,车子开出去六七分钟,就将两辆车的距离减少到十米左右。
“你们看,那几个出租车怎麽回事,怎麽不避让?”郭威说。
对面的车道上赫然出现两辆统一图案的出租车。
一辆出租车原本就是逆向行驶,另一辆则是从侧面路口拐过来的。这两辆出租车全然不顾交通法规,竟都朝着面包车车头的方向开了过去。
陈染也有些意外,她看到了,除了那两辆出租车,在他们车後不远,还有一辆出租车也跟着他们往前追,甩都甩不掉。
警车闯几次红灯,他们身後那辆出租车也跟着闯几次红灯。
老吴最先反应过来,冷静地说:“这帮司机应该是来堵面包车的,看行车路线就知道,他们有电台。”
郭威:……
这帮司机老哥可太拼了,那麽快的速度,这要是撞了,是有车毁人亡的可能的。
面包车司机也发现了那几辆出租车的异常,他刚才一直没着急,他觉得只要通过这段路,上了环形立交桥,他就有把握甩脱身後那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