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这段话的真实性,在场的人一点都不怀疑,这种事他绝对能干得出来。
任队喝了口水,说:“这件事我们後续会持续关注,拿到你妹妹的指纹信息後,我们会上网找找,不过指纹库里的女性样本太少,这个希望不大。对此你要有思想准备。”
高会武沉默地听着任队说完这番话,片刻後才道:“我妹也是公民,她跟我不一样,我承认我不是好人,但我妹妹绝对是好人,所以我希望我的事不要影响到你们办这件事的态度。”
任队也道:“你妹妹是公民没错,我们也有责任查找她的踪迹,但你到现在还在提要求,怎麽着,还想让我们给你保证?”
“实话告诉你,失踪案很难破,十年二十年找不到人很正常。人我们会找,能不能找到没有人能给你打包票。”
这就是不想再跟高会武来回纠缠此事的意思了。
陈染也反问道:“你一直在跟我们要态度,那你是什麽态度,你有诚意吗?到现在还什麽都不说。”
“你们这些做江湖大哥的,做事没点章法吗?有来有往不知道?”
高会武:……
他双手压着桌面,扭过头去,说:“行吧,你们想知道什麽尽管问,我能说的都会说。”
他这句话其实是有潜台词的,他不想说的还是不会说。
在警方没有帮他寻找到他妹妹线索的情况下,他会选择隐瞒一部分事情。
他是这麽想的,也是这麽做的。经过半个小时的讯问,他交待了他和瘦子合夥做的三起案件,还提供了曹向洋的一部分信息。
“曹向洋这个人长得一脸瘦猴样,平时爱看片。他经常换地方住,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用望远镜偷窥附近的住户,有时能偷看到女的洗澡,有时候也能看出来谁家有钱,反正他不是什麽好人。”
郭威在旁边做记录,记到这里他挺无语的,曹向洋那个偷窥狂魔不是什麽好人,你高会武就是好人了?
他心里在吐嘈,手中的笔却一直不停地滑动着,很快就记了两页纸。
高会武还在继续交待:“曹向洋那个体格,单干肯定不行,他有几个同夥,有个同夥姓方,我见过一回。那个姓方的话少,他应该是那几个人的头头,那夥人好像有三四个吧。”
“姓方的是这个人吗?”任队手头有方凯旋的照片,听到高会武提起此人,就把照片递了过去。
“对,是他,这个人眉心有川字,右边眉毛断了一块,就照片上这样。”
从高会武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的确是个不小的进展。
陈染趁热打铁地问起了曹向洋和方凯旋等人在罗平市的地址,高会武还真说了。
这个地址只能追溯到罗平市的某个大街,具体是哪个小区哪个楼高会武没说。
他要麽是不太清楚,要麽就是不想在这时说。
不过能具体到一条街,也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有了高会武的证词,任队也能确认,方凯旋确实是绑架孙志成父子的凶手。
郭威最终写满了五页纸,等任队和陈染等人不再提问,他便把讯问笔录递给高会武:“你看看,如果笔录跟你说的没有出入,就在下边签字,并把这段话抄一遍。”
他说话时递给高会武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说的相符。”
之所以特意准备一个纸条,是因为有不少嫌疑人文化水平低,“相符”俩字很多人都不知道怎麽写,问得多了也怪烦的。他就特意准备了纸条,让人照抄就行。
高会武比较谨慎,没有像某些嫌疑人一样,连看都没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把笔录从第一页到第五页全都看了一遍,还指出了两个小的问题,让郭威做下修改,声称那里记的意思跟他说的有点出入。
郭威挺无语地,其实意思是一样的,只是措辞有所差别。他也看出来这人较真,但那不是大问题,最终还是按照高会武说的做了修改。
“行了,先把人带走。”这一场讯问过後,任队打算开个小会,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几个人到了小会议室,一位刑警说:“任队,既然已经知道了曹向洋和方凯旋的去向,那咱们要不要去罗平市进行异地抓捕?”
任队也有这个考虑,去应该是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他想了想,说;“再等等,等老吴把证物送过来,先把曹向洋和他同夥留的指纹提取了,再看看能否找到其他证物。争取准备得充分点。”
“还有那些信,一会儿送来了先看看。我估摸着高会武肚子里还有话没交待,要是他妹妹高欣欣的事能有进展,他说不定还能往外吐点。”
先前那位刑警叹道:“高会武这个人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正说着,老吴让人先带着一部分证物回来了,这些证物就包括高会武妹妹寄给她哥哥的信件。
“把那些信都拿出来看看。”任队说着,先戴上了手套,免得自己的指纹落到那些信上。
信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多封,最上面的信件右下角落款是容城市第四十三中学,右上角则贴着一张四角钱的邮票。
陈染和其他人也戴上手套,再将信平铺在防水布上摊开。
看了二十分钟左右,陈染便将这三十几封信都看完了。
“看来,高会武兄妹俩感情确实好,有些小事高欣欣都会跟高会武讲,估计两兄妹平时在一起话也不少。”
“对,高欣欣写信挺勤,一周至少一封,每封信字数都不少于三百字,话挺多。从信里情况看,她在她哥面前还有几分孩子气。”
只有被保护和宠爱的人,才容易保留孩子气,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平时这些信的风格跟她走之前留的信风格完全不一致,你们觉得呢?”郭威说道。
他能看出来的,在场的人也能看出来。这种不同就透露出些不同寻常来。
陈染将几张信纸横向铺开,仔细地比对了一下字迹,指着两封信中带坚的字,说:“临走时留的信有可能并不是高欣欣本人所写,你们看临走这封信,这几个字里的竖比较直,末尾不打弯。”
“确实不太一样,看得出模仿的痕迹,字迹比较像高欣欣的,但一笔一划写的速度比较慢,就失去了流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