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早就做打算,或许他早就跳出这个泥潭,也不至于犯下这麽多事。
想到这些,金宏心里特别懊恼,甚至回忆着,到底是怎麽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子的?
次日早六点半,金宏妻子像往常一样起床做好了早餐,又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儿子叫醒,看着他吃早餐。
她眼皮有些肿,半夜偷偷哭过。
看着她默默收拾碗筷,金宏叮嘱她:“一定要先进幼儿园,放学的时候趁着门口人多,找机会从後门打车走,两个包都带上。”
他妻子刚化完妆,为了掩盖脸上哭过的痕迹,她脸上扑了一层粉,看着没有刚起床时那麽明显了。
走到门口时,金宏抱了下这个女人,再看着她抱孩子下了楼,他自己才返回室内。
金宏上午一直在家里待着,负责蹲守的刑警就在他家楼下的车里坐着,偶尔还能看到金宏踱到窗口吸烟。
直到下午五点整,他才穿上夹克,腿上仍套着那条土黄色裤子,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慢悠地下了楼。
早八点时,河西分局刑警大队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葛万钧和梁潮生都在,石林也来了。
昨晚陈染和郭威把那个买火车票的中年妇女带回了分局,经过询问,得知那妇女中午应金宏的要求,去火车站买了次日的火车票。
发车时间为晚20:33分,始发站是容城站,目的地为八百里外的永安市。
梁潮生看向小朱:“昨天陈染和郭威从花满楼照相馆带回了纸杯和杂志,上面留有金宏的指纹,这些指纹能不能跟那三起案件现场出现的指纹比对上?”
“梁队,已经比对上了,4月16日徐继祖死亡案现场有他的指纹。8月16日的入室盗窃案也有一个指纹对上了。”
“只有6月16日的没找到。我觉得金宏这个人比较谨慎,又有一定经验,他可能没在那个案件现场留下有用的痕迹。”
梁潮生点了点头,跟会议室的人说:“现在情况越来越明朗了,金宏极有可能就是这三起案件的嫌疑人。”
“但是他做这些案件不一定是出于个人主观意愿,更大可能是受人胁迫。”
“金宏应该是预料到了危险,有携带妻儿潜逃的想法。”
说到这里,梁潮生停顿下来,看向会议室里的人。
一中队的老林见无人说话,便提出了一个疑问:“梁队,如果金宏还愿意按照那些人的要求行事,那些人不一定会动他。所以,我觉得,金宏或许向那些人透露过想退出的想法。”
“如果他仅仅是提出要换地点做案,不一定会産生如此严重的後果。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猜想,是否符合真实情况,还需要验证。”
另一位刑警也道:“我觉得老林说得有一定道理,也许金宏不想再当某些人的棋子了,但他是一把好刀,那帮人恐怕不会愿意让他轻易离开。”
“哪怕金宏没有明着提出要抽身的意思,只要他流露出这种想法和态度,就可能给自身安危带来危险。”
杨信刚接着说:“不管他们之间是怎麽想的,金宏要走的事都很明确。现在的问题是,那帮人会不会识破金宏的打算?”
“如果识破了,他们会任由金宏离开吗?”
这个答案,即使暂时没有人说出来,在场的人大概也能猜到。
从他们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是不会放任金宏一家人跑掉的。
金宏知道他们的一些内幕,这是其一。还有一点是,要是让金宏从他们手上跑了,这件事传出去,对他们的威望肯定会有影响。
无论怎麽想,金宏一家人目前的状况都挺危险。
梁潮生当然可以马上命人把金宏抓起来,但现在把人抓了,背後的人未必会跳出来。
所以,衆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兵分几路,一组人跟踪金宏,一夥人在照相馆附近蹲守。
华叔和另一个同事照旧留在旅馆,继续看着那个携带照相机的男人。
最後一组人,会去金宏儿子所在的幼儿园埋伏,一旦有人出现,试图劫持这对母子,他们就要出手抓人。
考虑到幼儿园那边有孩子,任队决定让陈染带人组成一个小组,负责保护金宏母子。
会议结束之前,周浩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神情有些激动。
“怎麽?客来多旅馆那个人的身份查到了?”昨晚华叔就和一个同事入住了客来多旅馆,房间是郭威帮他们开的。
他们入住不久,就找到机会,在那个男人房间的门把手和门框上,提取到了这个人的指纹。
看周浩的表情,他大概已查到这个人的身份了。不然,以他平和的性格,未必会表现得如此明显。
“梁队,那个人有个名字叫伍胜利,是不是真实名字暂时不知道,但我查到,他跟胡总有关系,以前是胡总手底下的人。”
“哪个胡总?”任队一时不想到周浩提的胡总是谁。
“就是安茹一案里的胡总啊!”
周浩这一说,有些人想起来了。安茹的案子,牵连很广,她父亲作为泰丰酒店老板,跟一个姓胡的投资商过从甚密。
为了讨好那个投资商,安总甚至借着拍卖会的名义,以200万的价格,拍下了胡总自己画的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