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麽道理?难道就许他害我,不许我报复回去?”疯老头捶地大哭,“我又不知道摔进去会死,只想叫他吃一个教训。你们一身修为也不护佑我这个凡人,还强词夺理污蔑人!造孽啊,世道不公,欺负老头了!”
“你丶你……”那弟子不料他倚老卖老,说不过人,便出手教训。
弟子催动灵力,可那老头在人群里四处乱窜,叫他对不了准头,直到看准时机,御剑而下。
却被一道屏障挡住了。剑尖调头,反弹回来,来不及回挡,那弟子便被刺破了手臂。
施出屏障的人哗啦一声伸展了袖袍,悠哉笑道:“又叫我看了一出好戏。”
就算在灰蒙蒙的迷雾山下,那人也亮的逼人:一身能晃瞎人眼的金底纹衣,见衣识人,只有大名鼎鼎的华胥派修士才能穿的起这身金线纹衣。
而说话者,更是金贵中的金贵丶人称金凤凰的华胥派少主。
“一大帮子修士欺负一个凡人,还没成功,真是给问鼎门丢脸。”
问鼎门弟子恼羞成怒:“你看那怪老头是凡人?寻常修士中寒冰针,不退修为也要被寒气逼伤,他却屁事都没有!”
“哦”金凤凰霍晓天这才回头,看清了老头模样,一晒:“又是你,拿我挡刀两次了,叫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便祭出一面金光灿灿的大明镜,一照。
疯老头炯炯望去,入目的是一张糟头枯脸的老翁。
老翁一吓:“原来我这麽丑!”
赶紧对镜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和胡须,却是越抓越乱,想到什麽,竟然悲从中来,眼里的苍茫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哭嚎都要沉重。
这回他没有出声,只怔了神。
老翁恍觉垂暮,修士见了不禁想起自己修道,不就是为了和时间抗衡吗?倘若失败,老翁的今日便是他们的未来,既悲自己也悲老翁,纷纷站出来替他说话:
“此事本就是孙道友不对在先,落得这个结果是他咎由自取,何必迁怒凡人?”
“是啊,世间万物,无论是妖是魔,在华胥派的虚像镜面前只能现出原型,他最多算是有些诡计的老翁,何必逮着他不放?”
虚像镜?
呆愣已久的老头眼冒精光,没等衆人回神,双手拔了镜子就跑,“好镜子,我要了!”
金凤凰也是头一回见这样的无耻之徒,算是开眼了,只道他不自量力,一掌要将疯老头打趴在地。
正当时,老头忽然转头,将镜对准了霍晓天,那股掌风携着灵气尽数吸入镜内。
老头又一个转身,将镜面对准自己和身後的迷魂村,眨眼也被镜子吸了进去。
“这丶这是怎麽回事?”
“传闻虚像镜不只能照人真面,还能将照得的万物拟出一模一样的空间。”
“也就是说,这面镜子可以造出食魂村的虚像?”
“只要进了这面镜子,就能进食魂村,摘星近在眼前!”
修士们议论纷纷,反正不管怎样,总算有了进村的法子!
常有道率先出手:“霍道友你可真不厚道,这样厉害的法宝也不早拿出来亮亮,待我寻回那丢掉的师弟师妹,问鼎门必定上门答谢!”说罢便催动灵气,跃入镜中。
馀下修士便如闻到肉骨头的恶犬,一窝蜂朝虚像镜扑去。
“到底是谁造的谣,这镜子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华山派弟子哀嚎着,却没人理会,便是再想阻挠也寡不敌衆,咬咬牙,跟着挤了进去。
眨眼间,满山闹哄哄的修士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金光闪闪的镜子,照着毫无人气的迷魂山。
最後进去的人伸出一只手,将镜子也带入了虚空。
只留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