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村民会热情接待他们,问他们从何而来。可奇就奇在,这些人进了村,个个都得了失魂症,自己姓甚名谁不知道,家在何方不知道,过往经历不知道,问啥啥不知。
这样的不知人一年年多了,村长便组织村民在村里划了块地,搭了几间房,专门安置这些“不知人”,延续下来,便成了不知街。
“头一回遇到你们这样的修士,进来後什麽都记得,真稀奇!”周大柱用稀奇的目光打探着他们,仿佛在看什麽稀世珍宝。
周二丫只道:“事有例外,不见得好。”
不知人在这里安定下来,吃住穿衣和本地村民别无二致,俨然成土着了。
有妇人远远地喊:“二丫,来聊嘞!”
周二丫也热情回应:“婶,晚些聊!”
其他娘子再喊:“妹妹作甚带着个俊俏小夥子?”
二丫应:“带他们去相亲嘞!”
“哦!是相亲呐!”娘子们再笑。
二丫笑容明丽,没有丝毫扭捏羞涩,原来二丫本性如此活跃,染青咋舌:“她们好像丶和我想象中的凡间女子不一样。”
“是不一样。”二丫对着他们却没了笑容,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村里人都不一样,却都简单质朴。”
村人简单质朴,那他们就不简单不质朴了?染青气极,终于尝到被人阴阳的滋味,正要发飙,又听二丫道:
“我不管你们进村要找什麽东西,总之不要破坏村里的安宁。”
“你!”染青正要发飙,尽头却突然爆发一阵喝彩。
黑树皮竟长了脚围成一圈在起哄?!
染青飞掠过去拿亮枝一照,原来是一群穿树皮衣的村民,正在一个大鸟笼子前看热闹!
大鸟笼子和天上一样,由一根根粗壮的木枝编织成网,却没有发光,笼住了其中吱吱喳喳的修士鸟。
修士鸟不管往日多麽嚣张霸气,今时今日竟也只能憋屈蹲在这鸟笼里,修士挤着修士,剑鞘抵着剑鞘,一个後退就踩着另一个道爷的脚後跟。
立刻传来怒骂:“找死!”
便是剑出鞘的利声,乒乒乓乓打起来了,可一点灵力也使不出,混似街头斗殴的泼皮,你一刀我一剑,拥挤之处难免波及旁人,于是更多修士鸟加入混战。
树皮村民在外面看得热闹:“好!好!”
“右边的,打他!”
“上啊!我看好你,快爬起来!”
“唷赢了!嘿嘿!”
“唉!”
染青见此状噗嗤一笑:“常师兄你也有今天!金凤凰你金疙瘩掉啦,二师兄你哈哈哈哈哈哈你……”差点背过气去。
席有玉也连忙上前一看,嚯,原来都是熟人!
这下子修士鸟都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外头的二人:“你们怎麽能在外面?”
染青道:“我们怎麽不能在外面?”得瑟模样叫人咬牙切齿,居然背叛他们!常师兄做主,除名,今天就把她除名!
“大师兄!”
叶有舟挤走衆人趴在鸟笼前,委屈巴巴的模样才没有刚才殴人的凶残,“大师兄你们到哪儿去了,怎麽都找不到呜……”
眼泪已经淌了下来,染青嘲讽:“倒霉呗。”
席有玉温和道:“降落点不一样,我和阿青在路上遇到,却没见你,阿舟,别怕。”
叶有舟便止了泪。
染青嗤:“娇贵。”
大柱在一旁惊呆,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二师兄了吧?怎麽也和他想的修士不一样?
“星星!”叶有舟忽然喊道:“大师兄,这里有星星,好多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