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靠虚像镜进来的,只要再从虚像镜出去,一切不就解决了?
衆人窃窃私语,都往华胥派弟子中间的那金凤凰暗暗看去,不知叫谁出这个头。
眼角一转,又见到了糟老头子,先前在山外那股疯劲儿给衆人留下深刻印象,虚像镜是他第一个进的,刚才那句话也是他第一个提的,恐怕他真深藏什麽本领,都拿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应昭风无语到极点只好发笑,真想和这群人说:若他还有那精力,还去诓你们出头作甚?自己暗地里抢了跑岂不是更好?
应昭风叹了口气,真是指不上这些人,那就以身试法,站出来朝那阵法而去,还没靠近便被华胥派弟子一拦:“又是你!你想干什麽?”
一剑抵住了他的喉:“上一回便是叫你钻了空子,你还敢来?”
疯老头似被吓傻了,手里的拐杖一哆嗦掉了,忙朝他们道:“你们忙丶你们忙,就是捡个拐杖。”
华胥派弟子见他老的不像样,才把剑挪开,应昭风捡了拐杖就走,转身朝後边那群缩头乌龟耸耸肩:“看吧,已经防着我了。”
不但没看到老头敏捷如猢狲的身影,反而连那轻轻的一剑都躲不开,缩头乌龟们大感失望,难道他真的寿命将至,老的走不动道了?
染青对疯老头小声道:“老妖怪,你又打什麽歪主意?”
应昭风回到熟睡的三夭身边,见二丫已在旁守着她,转头:“你说什麽?老头我耳背,没听清?”
染青气。
那边又是一阵哄闹,终于有修士愿出头,自告奋勇朝前一站:“道友,已到此等地步,可否拿出虚像镜救命?”
华胥派道:“不拿。”
没料到他们拒绝得如此干脆,那修士一出头就碰一鼻子灰,有些生气:“你们好威风,所有人等着那镜子救命呢?”
华胥派衆人翻白眼:“你说拿我们就拿?虚像镜可是我们门派的法宝,轻易给了你们,拿我们华胥派当什麽了?”
那修士更怒:“你们丶太自私了!”
华胥派反驳道:“我们自私?那好,既然要共同抗敌,我们需要你们的法器,你们给麽?”
“这……”那修士犹豫了,华胥派便问他们身後数衆修士:“你们呢,那麽多人,一件都拿不出?”
没人再出声。
华胥派便笑了:“太自私了!一件都拿不出这麽多人等着救命呢?”
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衆人堵得哑口无言。
华胥派嘲讽道:“既然给不了,那就麻利闭嘴!”
那眼底的鄙夷,叫那群修士迥然大怒:“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靠着家大业大,就看不起我们,离了华胥派,你们有什麽资格跟我们叫嚣”
“有什麽资格?你们就是靠着华胥派的法宝才活到现在,有什麽资格说这句话?”华胥派弟子这回真的怒了,丢下还在不断喂阵法的活,指着他们骂道:“我们法宝再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什麽忙帮不上还在旁边添乱,瞎嚷嚷,吵死了,滚开!”
说着就赶人,拿起那些本要被投阵烧毁的法宝,往前一亮,逼退了那些破口大骂的修士。
终于赶出了一小块空地,本来就挤,人挤人怨气就更大,这又不是他们华胥派的地,怎麽就不给站了?有钱势大了不起,这帮作派,实在令人可气!
便有人说起了提剑而出:“好言相说不给,非要动武吗?”
“问了就给?想得美,早看不惯你们这帮乌合之衆,怎麽都不会给!”
这下彻底得罪了那群修士,都拔了剑,指着他们问罪:“是你们把我们带进来的,你们不想办法固阵,还委屈上了?不给虚像镜,我们死了,就是你们的罪过!”
话头一转,这一切反倒成了华胥派的不是。
是谁当时争先恐後抢着进去的?他们叫都叫不住,现在反而来怪他们?
而且,都到这时候了,还在这里作无谓的口舌之争,真是在找死!
华胥派恨极:“真是救了群白眼狼,你们人多,你们说得有理,我们说不过你们,那便动手吧!”
拔剑而上,那群修士转眼便缠斗起来,神木村村民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那些道爷居然还内斗?
拦是不可能拦的,只有小心躲开,免得被殃及池鱼。
应昭风可没料到,这麽简单一件事情被这群人一波波跟着搅和,居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奔去。
这麽大一乌泱子修士,只有问鼎们置身事外,以掌门首徒常有道为首的那派弟子和他一样冷眼旁观。
唯有南山长老座下的三师兄妹,以及失踪的那两名门外弟子,在乱斗中护着神木村村民往一边聚拢,还救了好几个村民的命。
这场乱斗,终于把建了金光大阵後丶抱着手臂靠在神木边闭目养神的霍少主吵醒了。
他起床气大,直接把方才费了老大劲才搭起的阵法一踢:“吵吵吵,那麽能耐,你们自己来!”
金光大阵便晃了晃,就这转眼的功夫,便有一只食魂兽瞧着闪退的空档溜了进来,顺着声音抓了人群中嚎得最大声的修士。
只听他一声惨叫,所有人都被这变故吓得怔在原地。
一个树皮人眼急手快,掷剑而去划伤了飞起的食魂兽的巨翅,只听他欢呼道:“太好了,这次成功了!”
那被抓的修士也拼命挣扎,竟真挣脱了食魂兽的魔掌,啪地一下从高空坠落。
啪——落地砸出来一个巨坑,吐了口血,抽搐了一会儿,人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