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紧跟来的沙沙同门们惊慌失措,乱做一团。三夭嘱咐沙沙道,“你们当中恐怕混进了异类,情况有变,你先带他们躲开,我进去看看。”说罢顺着力量源进入“陷阱”。
陷阱的确如三夭所猜,是百年前遗留下来的空间法器,与外界隔绝。等她进入其中,那股怪异的力量却消失了。
唯有远方传来激烈的斥责声,和暴动的力量,那股力量却和三夭在外边感受到的不同。
就像……有人特意将她引进来的一样。
奇怪。
三夭朝动静处靠近,混乱的说话声夹杂着心声,几乎又将三夭逼至极限。她努力按耐下烦躁之意,听那边道:
“君衡,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吗,为了你,为了靠近你,我什麽都能干,就为了报复你!”
“当年你如何甜言蜜语骗做我梦国上门赘婿,转头却害我国破家亡,我恨你!可我又爱你,又该怎麽办呢?我巴不得你快点死掉,如今你从那高空坠落,跌落成泥,终于,你的心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只能看到我一个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走尸梦若前言不搭後语,精神错乱者的言论,然而至少这回,嘴上说的三夭都能听见。
她这是听到了天君还未飞升前的情史麽?
怎麽听起来,她从前的师父天君还是个背信弃义的薄情郎?
不过,当年能飞升成仙的,可没一个好东西。
就这麽片刻思索,那边就打起来了。
三夭在一旁作壁上观,打算等关键时刻再出手。这麽一瞧,走尸对面的男子竟果真长着一张另一条时间线的师父天君的脸,可三夭听得到他内里的心声,其实是项怀瑾。
项怀瑾,也是她另一条时间线的师兄。性格寡言冷漠,当年神界之人都说,除了师父和师妹,这位人界的高高在上的人界真龙天子,可不会把旁人放在心里。
然而三夭知道,师兄对她的好也只是表面功夫。实际上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温柔丶和蔼。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他们的共同目标是制服这个无恶不作的走尸。遇到仇人的走尸梦若变得极为凶残,出手更狠,恨不得将对方打成肉泥,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假扮天君的项怀瑾明显棋胜一筹,走尸节节败退下来,已是强撸之末,项怀瑾可不像三夭需要她的魂魄拿回去立威,直接就下了狠手要将走尸灰飞烟灭。
三夭知道是时候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又是一道熟悉的力量,直朝前方战局而去。
三夭眼疾手快伸手欲挡,可却什麽都没拦下。
那像是什麽不能叫三夭违逆的东西,可却能挡下项怀瑾的杀招。高手过招,稍露差错,便是致命的。
被逼至陌路的走尸柳暗花明,一下诈起尸来,翻身农奴把歌唱,一力压倒她的仇人,企图吞掉对方的灵魂。
救人要紧。
三夭不再多想那东西究竟是什麽,只身而上,乘走尸对敌,从背後偷袭,再一次抽她的魂。
原本以为那奇怪的力量会阻止她,可这一次竟无比顺利,梦若的魂被她抽离。
掌心的魂魄黑气四逸,不知吞了多少魂魄才能维持这样强悍的力量。不过一切行为都有代价,三夭已经想好将她关进十八层地狱慢慢遭受折磨。
这麽想着,还没跨出外边,却忽然失去意识。
……
三夭睁开眼,入目是富丽堂皇的宫殿,瞧着十分熟悉,这不是她人族那一世住的地方吗?她翻身下床,每一件摆饰都那般熟悉,就像她从未离开过。
及至门前,竟见有宫女侍卫守候,那女官十分面生,只朝她一见礼道:“姑娘,殿下说姑娘醒後,请前往一叙。”
三夭糊里糊涂跟着女官走了。
直至入了另一座殿内,殿内有长身玉立的青年,听闻动静,转过身来,眉目如画,一双温柔的眼触上三夭,笑道:“阿泠。”
那一刻,三夭不知今夕何夕,恍然如梦,莫非她还在梦里?她身上使不出任何力量,仿佛真的变回了从前的人族阿泠姑娘。
“怎麽露出这样呆的神情?”项怀瑾,看起来有些无奈,“是不记得了麽?不对啊,应该想起来了才是,罢了,还是叫回你三夭吧。”
一听这个名字,三夭霎时回神。
原来不是做梦。
她看向面前的青年,不是前世的大殿下,而是今生隐姓埋名扮作席有玉的项怀瑾。
如今他已恢复本来面貌,身上穿戴也是,刚入殿时,那些退下的人匆匆行的也是君臣之礼。
“圣上?”
“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多礼。”项怀瑾道,“之前没有机会,如今终有机会向你露出我的真容,我从前是你的大师兄,现在也是你的亲人。你若没地方去就留在这里吧。”
三夭下意识拒绝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