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师弟只掐了个诀,巫安便化作一朵黑花,被他收入囊中,转身又朝地面的怖怖鸟而去。怖怖鸟在血流尽的那一刻,呕出一颗浓黑的蛋,怖怖鸟便被蛋给吸食尽了。也被青衣一同收入囊中。
“今日收获颇丰,师父出马,就是不一样。”青衣师弟马屁拍得很熟练,只是望着下方的衆妖:“那老头彻底死了,禁制也该消了吧,师父您看……”
“师父”轻笑:“我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麽?你们想干嘛就去干。”
青衣师弟笑容灿烂,拿手一挥:“收网。”
四处乱窜的藤又被无形之网笼住了,这一次和先前完全不同,不只是网住他们,还越收越紧,几乎要把百藤挤成一颗泥丸。
百藤们修炼这麽多时日,虽还没凝丹,却也不远了,实力大有长进,可在这群修士面前,他们依旧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其捏圆搓扁。
那可是往死里挤压的力道,百藤仿佛变成了一种药材,网就是药盅和药杵,每一次收缩,骨肉要被挤成一团,就像在遭受一种名为压榨的酷刑。
终于有人受不住了,怒吼道:“为什麽不肯放过我们?”
“都逃得那麽远,活得那麽狼狈了,我们只是想活下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们不好吗?为什麽非要我们去死?”
青衣们听到这样天真的话,轰然大笑:“哟,还生气了!你们吃肉的时候,怎麽不问问那些被吃的鸡鸭鱼愿不愿意去死?既然已经成了妖,就怨不得我们……除非你们生在南溟,那里是魔的地盘,你们这群小妖在群魔中活不活得下来也不一定……更何况,你们杀了人,已经犯了死戒,左右都是个死,不如死在我们手里。”
“可我们曾经也是人啊,就算茍延残喘,也想活下去,这点希望也不给我们吗?”
青衣们又笑了:“你们道什麽妖怪都值得我等出手?你们那一身藤啊,可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普通……总之,要怪就怪你们生在人界,还成了妖,生死便由不得你们。”
青衣师兄欣赏了这那些临死前的表情,心情大好,觉得这样草草结束太无趣了,忽然掠至网前,手一挥,网的收缩便停了。
“今日极乐宗少了一大害,本宗主可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们想不想要了!”
“想,当然想!”能活命,谁不想活?
青衣师兄指着其中一人道:“只要你们把那个小姑娘杀了,以一命,换你们所有人的命,我就放了你们?”
这话一出,百藤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可也没有人拒绝。
他们犹豫了。
等了很久,却没人动弹,青衣叹息道:“到底底子还是人,是人,都一样。一样的胆小一样的怯懦。想活命又不愿意杀人,所以你们无论变成妖,还是变成什麽东西,都只能活成这副窝囊样!”
他转眼盯着三夭,“小姑娘,他们不选,你选,你要他们死,还是你自己死?”
三夭被二丫挡在身後,死死盯着他:“如此凶残之人,大夥绝不可信他!”
青衣又笑了:“不信我?可这回我说的是真的,你不知道她身上有好宝贝,只她一个便能抵过你们所有妖,拿她一个换你们全部,对你们来说,不亏,对我来说,也不亏,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百藤还是不动,青衣们又收缩了网,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酷刑,青衣又盯着三夭:“他们不动,那你自己来,想救他们吗?那就心甘情愿把内丹挖出来!”
三夭望着她,声音很轻:“你不要骗我。”
二丫喝道:“三夭,你不听话了吗?”
青衣笑:“我不骗你,还可以与你发誓,放他们一条生路。”
三夭已下定决心,招她的剑来,可剑不听话,反正腹部已经破了个洞,便要徒手挖,大柱二丫束住她的手,她却还有藤。
金色光芒已经露出来了,她挖得很艰难,因为很疼很疼,可应该只是她疼,为什百藤们看起来比她还要疼,三夭抽着气说:“我一个人换你们百个人,不亏。”
挖丹的过程太痛苦了,可更让她难过的是姐姐说的那句话:“以後不要你了!”
她听不全姐姐的话,可知道姐姐的意思,她在最关键的时间没有听话,姐姐就不要她了,可是就算不要她,她也想要姐姐,想要哥哥姐姐活下去,就算不要她,这件事她也是要做的。
她虽然傻了十五年,却有自己的坚持。
“这个世界很残酷,由不得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连自己都活不成,还想救我们?别太狂妄!”
这是三夭闭眼时,听到的最後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