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的东西,都要离我远去麽?”
项怀瑾声沉沉,说出这番话後,一双眼盯上三夭:“我嫉妒你,又想成为你,可你却不珍惜一切,让给我又如何?我成不了你,那就让你成为我的所有物,也能达成目标。”
他神志不清,前言不搭後语,不顾生死朝就夭扑去,扑面而来的酸涩气息越来越浓,鸡妖下意识朝他喷火。
火光和魂魄纠缠。一声又一声嫉妒与不甘将三夭彻底淹没。
三夭看到了听到了项怀瑾从未说出口的心声。
民间有一句俗语这样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在凡界项怀瑾是鸡头,上了天界只能做凤尾,因而心生不甘,心生怨念。
天界太多天之骄子,而他毫不出衆,甚至能上天,也只是托了身为人皇的福。而人皇,又是天君指派的人。
宫廷出来的孩子,比旁人早熟,任不得性,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天君才是他在天界真正的靠山。
所以他暗中为天君办事,当了天君背後的刽子手,多年之後,终于得了个师徒名分,才算入了神界的门,能被人瞧见的人物。
他付出那麽多,才得来的地位,凭什麽灵神一出生就能拥有天君的关注?凭什麽灵神天生地长,甚至越过天君,未来能成为天界之主,而他连人界的
他在天上,看着他的人皇父亲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早已忘了最初许下山盟海誓的母亲,甚至连上了天的自己都被忘却。
人皇的孩子遍地走,直到又遇到一个真爱之女,她的孩子成了第二个项怀瑾,人皇甚至不顾朝臣之言,要将那小了他百岁的二十三小殿下立为太子。
人界是他的立身之本。若连人界的地位都失去,他在天上就是空中楼阁,虎视眈眈的神仙们一定会毫不眨眼地将他吃掉。
于是,他按下内心的嫉妒,开始对灵神表达善意。然而无论他怎麽做,那个沉默寡言的面瘫师妹对他从未有特殊的对待。
若一直这样下去倒也罢了,便能说这是修炼无情道的原因,可偏偏有个昭风横空出世,灵神的心神被他彻底影响,一举一动,喜怒哀乐,灵神生动起来,连每日生气嬉笑怒骂都变的有活力。
渐渐的,那些怒意暗中发生了变化,他分明看到灵神的目光长久停留在昭风身上。直到忽然有一天,他听说那二人终于私奔下界。那一瞬间,他内心涌上一片彷徨丶失措,和悲哀。
然而,这些复杂的情绪退下之後,只剩下蚀骨灼心般的不甘。
就像现在这样。
无法控制的不甘和嫉妒,要他势必得到这个姑娘,其他姑娘都不行,必须是叫星泠的姑娘。
“可我这一世,是三夭啊。”
三夭喃喃道,对面的魂魄已经被火焰烧得奄奄一息,却依旧在挣扎着。
三夭脸上露出怜悯,他连自己真正想要的都不知道。
“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愿意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师兄,你若不这麽偏执地禁锢我,我也愿意时常回去看看你,陪你说说话……”三夭的声音几乎融入风里,“毕竟,在那条时间线里,师父师兄曾是我放在心里的家人。”
魂魄已经不再挣扎,沉沉晕死过去,也不知有没听到三夭的最後那些话。
三夭将项怀瑾的魂魄拖在身侧,打算出去时一起带走。
至于对面的司真言麽——
“好久不见啊,命君。”
三夭回头看他,语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从前天界有一位命君,喜怒无常,做事总叫人摸不着头脑,是另一条时间线昭风的师父。
“後来天界坠落後便了无踪迹的命君,便是你吧?”
“哎呀哎呀,这麽快就暴露了呢!”命君一改先前的凶狠,神情有些难过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便该知晓,我这麽做,只是想救他。”
命君望着底下的星石道,“被逆转的另一条时间线里,昭风也是我徒儿啊……我教他如何算测命运,却没想到,徒儿竟然把自己给算进了死胡同里。陷入过去,便再也没有未来。星石早已失去生命力,这一次激活,就是最後一次机会了。
“再没有下次。”
三夭蹙起眉问:“你既然知道一切,为何自己不用逆转之力?”
“我?”命君仿佛听到了什麽笑话,“我不行的,星碎就算变成死物也会认主,在它心里,你和昭风别无二致。”
“因而能使用它的人,只有你。”
三夭伸出手,隔空触上星石的光,光影闪动,冥冥之中,似乎的确有东西在和她遥相呼应。
“三夭,你别信他!”
鸡妖忽然开口道。命君转头盯上他,忽然靠上前去,一甩手捏了个诀叫鸡妖闭了嘴。
鸡妖竟没挣扎,只是瞪大了眼,命君直觉不好,转头才发现三夭已经逼至他身後。
伸手触上他的灵魂。
心声从对方心底直接传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麽目的。”